水晶宮偏殿內，氣氛正酣。
冰冷的鐵索拖拽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殿內觥籌交錯的和諧。
幾名蟹將妖修，如同拖著三條死狗一般，將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呼延烈、卓一刀與羅小成三人，粗暴地扔在了光潔如鏡的寒玉地面上。
「砰！砰！砰！」
三聲悶響，伴隨著壓抑的痛哼。
呼延烈掙扎著抬頭，當殿內的景象映入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時，渾身憤怒了起來。
只見大殿之上，那張騷包的血色披風主人，正悠然自得地坐於主座之側，單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端著一杯氤氳著靈光的仙釀，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他身旁，那名自稱太虛宗姜月楚的女子，正如同最溫順的侍女般，垂首侍立，小心翼翼地為他添酒。
再往主位看去，兩名氣息恐怖的化形龍族，正滿臉堆笑，眼神狂熱地看著那血披風青年，姿態恭敬得不像話。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呼延烈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果然……果然是你們！」卓一刀目眥欲裂，他猛地從地上彈起，不顧丹田被封、識海被禁的虛弱，瘋了一般朝著張凡的方向撲去，聲音嘶啞地咆哮，「太虛宗的狗雜種！你不得好死！竟與妖族為伍，坑害同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身後的羅小成，早已嚇得面無人色，只是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反覆念叨：「完了……全完了……是陷阱……」
面對卓一刀的垂死撲擊，張凡眼皮都未抬一下。
一旁的敖雲不耐煩地冷哼一聲，屈指一彈。
「噗！」
一道無形勁風精準地命中卓一刀的膝蓋。
卓一刀慘叫一聲，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堅硬的玉石地面被他膝蓋磕出兩道蛛網般的裂痕。
「聒噪。」敖雲瞥了一眼地上如同蛆蟲般掙扎的三人，隨即又換上一副崇拜的笑容，看向張凡，「敖白老弟，人已帶到，接下來，就看你的神機妙算了。」
張凡放下酒杯，緩緩起身。
他踱步走到三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
「三位，別來無恙？」
他聲音剛落，幾人破口大罵了起來。
「呸！」呼延烈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怨毒地盯著張凡，「姓傲的！有種你就殺了我們！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你這等背叛人族的敗類，遲早要被千刀萬剮，神魂俱滅！」
「殺你們？」張凡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太浪費了。」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重獲自由，甚至能得到天大好處的機會。」
此言一出，大殿短時間內寂靜了起來。
張凡不理會他們驚疑不定的目光，繼續說道：「你們的識海中，都已被九王叔種下了龍魂禁。想必，滋味如何，不用我多說了吧？」
提到龍魂禁，呼延烈三人臉色齊齊一白，眼中閃過刻骨的恐懼。
「現在，選擇擺在你們面前。」張凡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死。很簡單，我現在就可以讓雲兄送你們上路，保證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帶著一絲神魂蠱惑。
「第二，活。而且是自由地活下去。」
「你們每個人，只需為龍宮『引薦』兩名金丹期的同道來此做客。事成之後，你們識海中的龍魂禁會被解除。」
「什麼？！」呼延烈和卓一刀懷疑自己聽錯了，讓他們去出賣同道？
「當然，如果你們足夠努力，能『引薦』三名同道，」張凡加重了語氣，嘴角笑意更濃，「不僅還你們自由，煙湖龍宮還會額外賞賜你們一件元嬰級別的法寶，或是金丹元嬰級別……的果實。」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一片死寂。
呼延烈與卓一刀先是愣住，隨即爆發出驚天的怒火。
「你……你這個魔鬼！痴心妄想！」
「讓我們去害人？我寧可死！你休想！」
「太虛宗………不愧是名門正派，乾的如此惡毒的勾當…………」
兩人破口大罵，言辭激烈。
但張凡絲毫不為所動。
他緩緩轉頭，看向一旁的敖青，微微頷首。
敖青心領神會，老龍眼中寒芒一閃，依舊坐在原位，只是神念微動。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驟然從卓一刀的口中爆發出來！
他整個人猛地弓起身子，像一隻被扔進油鍋的蝦米，渾身劇烈地抽搐痙攣。
他的雙眼暴凸，眼角瞬間撕裂，流下兩行血淚。
他的七竅之中，都有暗紅色的血液不斷滲出。
那是一種源自神魂最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極致痛苦！仿佛有億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靈魂，每一寸神魂都在被反覆撕拉、碾磨。
這種痛苦，甚至超越了肉身的極限，直接作用於本源，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僅僅一息。
敖青便收回了神念。
卓一刀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渙散，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剛剛那一瞬間的折磨，比他過去數百年經歷的所有生死危機加起來，還要恐怖一萬倍。
呼延烈和羅小成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嚇得渾身抖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現在，還想死嗎？」張凡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九幽深淵傳來的魔音。
卓一刀身體一顫，掙扎著抬頭，看向張凡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半分怨毒，只剩下動物般的、最原始的恐懼與祈求。
「我……我……」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看來，你還沒想好。」張凡搖了搖頭，目光轉向了心志最弱的羅小成。
羅小成被他一看，當場崩潰，涕淚橫流地爬到張凡腳邊，抱著他的腿，語無倫次地哀求道：「前輩！前輩我願意！我願意啊！別殺我！求求你別用那個折磨我！我什麼都願意做！引薦……不，我給您騙來！我把我們西域名劍宗的師兄弟全都騙來！」
為了活命，他已經徹底拋棄了所有的尊嚴與底線。
張凡嫌惡地踢開他，看向一旁臉色煞白、嘴唇緊咬的呼延烈。
「你呢？」
呼延烈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看了一眼痛不欲生的卓一刀，又看了一眼醜態百出的羅小成，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雲淡風輕、主宰著一切的血披風青年身上。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與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反抗？死路一條，而且是生不如死的死法。
不反抗？就要出賣同道，雙手沾滿同族的鮮血，淪為妖族的走狗。
「呵呵……呵呵呵……」呼延烈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充滿了悲涼與自嘲。
「好！好一個選擇！」他抬起頭，雙眼赤紅地盯著張凡，「我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哦？」張凡挑了挑眉，「階下之囚，也配談條件？」
「你只需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呼延烈一字一頓地問道，「你若真是太虛宗的人，我呼延烈死也認了！但若不是……我只想死個明白！」
張凡聞言，與一旁的姜月楚對視了一眼，眼中皆是閃過一絲玩味。
他緩緩蹲下身，與呼延烈平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記住，我叫敖白。」
PS：從沒失言過一次，只要發電一百次，都可以專屬加更。
為送來300次發電的讀者【醉愛晚楓楓】喝彩！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