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我叫敖白。」
張凡說完，便神色淡漠地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居高臨下、視眾生如螻蟻的姿態。
敖白……
這兩個字，他們是記住了。
呼延烈那原本死志堅定的臉龐上，變幻莫測，閃過錯愕與荒謬，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釋然。
『敖……敖白？他不是人族？是……是龍族？！』
呼延烈本以為自己是栽在了人族叛徒的手裡，是太虛宗這等名門正派與妖族勾結，設下的陰毒陷阱。
若要向同族敗類低頭，那比死還難受，道心必將蒙塵，永無寸進之日。
可……可如果對方是龍族呢？
向一尊疑似元嬰真龍龍族天驕俯首稱臣，似乎……似乎也並非那般不可接受！
這並非背叛，這只是修仙界弱肉強食、亘古不變的鐵律罷了！敗給強者，不丟人！能從強者手中求得一線生機，更是本事！
一瞬間，呼延烈為自己的屈服，找到了足以說服自己的理由。
他慘笑一聲，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這個自欺欺人的「真相」，用一道微弱的神念，傳給了身旁那灘爛泥般的卓一刀。
「兄弟，我們……沒敗給叛徒。他真的……是龍族。」
卓一刀身軀猛地一震，也是看向張凡。
當他看到張凡那副淡漠的神情，以及主座上兩位元嬰龍族。
知道龍族還是人族不重要了，只不過是過不去自己心裡那一關而已。
「原來……是這樣……」
呼延烈強撐著被封禁的殘軀，掙扎著調整姿勢，對著張凡，低了下了他縱橫北域數百年也未曾彎下的頭顱。
「既然是……敖白公子……給的機會，」他恭敬無比地說道，「我等……願效犬馬之勞！」
一直癱在地上、醜態百出的羅小成見狀，也是連忙表態：「公子饒命！小人願為公子做牛做馬！」
一旁的姜月楚，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前一刻還在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太虛宗、一副寧死不屈模樣的北域雙雄，下一刻便因為獲得自由，而出賣了自己 的靈活底線。
她心中非但沒有鄙夷，反而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與火熱的希望。
這就是修士！這就是修仙界最真實的法則！為了活下去，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道途，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舉起屠刀，砍向曾經的同道！
那麼，她呢？
她堂堂中州太虛宗化神神君的獨女，難道連這點變通都沒有嗎？
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此徹底淪為一個沒有思想、沒有未來的提鞋劍婢！
一念及此，姜月楚也是斬斷了屬於天之驕女的尊嚴。
她雙膝一軟，在那冰冷的寒玉地面上，朝著張凡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
「噗通。」
清脆的聲響，在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姜月楚仰起那張沾染了屈辱與絕望、卻依舊悽美動人的臉龐，懇求道：
「主人！月楚……月楚也願為龍宮引薦同道！月楚在中州識得諸多宗門的天驕，只要主人給月楚一個機會……只求……只求主人事成之後，能看在月楚薄有寸功的份上，還月楚自由之身！」
她將姿態放到了最低，聲音中的祈求足以令任何鐵石心腸的男人為之動容。
聽到姜月楚的請求，一旁的敖雲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猛地亮了起來，其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占有欲。
他早就對這化神之女的絕世容顏與元陰垂涎三尺，甚至已經在盤算著，該用什麼寶物跟「敖白老弟」換來春宵一度。
此刻聽聞她竟妄圖脫身，豈能容忍？
不等張凡開口，敖雲便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義正辭嚴地大聲道：「敖白老弟，此事萬萬不可！」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姜月楚，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口中卻說著冠冕堂皇的理由：「此女身份何其尊貴！乃是中州化神神君的血脈！區區兩三個金丹修士的價值，豈能與她相提並論？」
敖雲越說越激動，瞬間有了一大堆理由。
「若是將她放虎歸山，引來那化神神君的滔天怒火與報復，我等豈不是因小失大？依我看，此女必須永遠留在我煙湖龍宮，由我等嚴加看管，方為萬全之策！」
他特意在「嚴加看管」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張凡瞥了一眼這位急不可耐的龍族太子，心中對他的想法洞若觀火，暗道一聲「精蟲上腦」，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反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雲兄所言，極是。」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滿眼希冀的姜月楚。
「聽見了嗎？」
張凡的語氣冰冷，也是鐵石心腸。
「你的命，太貴了。區區幾個金丹，買不回你的自由。」
「安心做你的劍婢，端茶倒水，莫要……再得寸進尺。」
轟！
這番話，如同一道湮滅一切的雷光，在姜月楚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她那雙悽美的眸子中，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徹底粉碎，化為無盡的黑暗與死寂。
「不……」
她無力地癱軟在冰冷的寒玉地面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與力氣，眼角，一滴晶瑩而屈辱的淚珠，順著光潔的臉頰，緩緩滑落。
看著這顆被徹底擊碎了道心的明珠，敖雲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
而一直冷眼旁觀的敖青，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他看著地上雖然磕頭稱臣，但眼中仍殘留著恐懼與抗拒的呼延烈三人，心中暗忖。
「想要馬兒跑得快，單憑死亡的威脅可不夠。必須給他們一個無法抗拒的理由，讓他們從被動的求生，轉變為主動的瘋狂！」
想到這裡，傲青也是滿臉的自得。
他緩緩起身，寬大的袖袍一拂，一個通體呈紫金色，表面銘刻著重重古老禁制符文的玉盒，悄然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張凡有點疑惑的看著，但他體內的小白龍已經開始精神了。
「老爹，這盒子裡絕對有好吃的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