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些代表著邪惡的印記,軟軟的心裡卻沒有太多的排斥。
她只是平靜地穿好鞋襪,重新把小腳放回了地上。
她走到窗戶前,抬頭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月光。
今晚的月亮很圓,冷清的光芒照在破敗的院子裡,顯得有些荒涼。
小姑娘的小腦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輪圓月。
在這個寂靜無聲的深夜裡,小小的六歲萌寶軟軟不知道坐了多久,毫無睡意。
她的心裡裝了太多的事情,沉甸甸的,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就在這時,她聽到院子裡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
那不是蟲鳴,而是白狼王小白在低聲呼喚她的動靜。
軟軟動了動小耳朵,轉過頭看了看躺在草鋪上的無為。
師父依然睡得很沉,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軟軟悄悄地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月光之下的院子裡,霧氣有些濃。
軟軟一眼就看到了那頭巨大的白狼。
狼王小白正靜靜地站在老槐樹下,那一身雪白的毛髮在月光下閃爍著銀色的光澤。
看到軟軟從東廂房裡出來,狼王小白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了過來,它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非常溫柔的光芒。
軟軟看著小白,原本有些緊繃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她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撲到狼王小白的面前,用兩隻小手死死地抱著巨大的狼頭。
小白低下頭,用鼻子輕輕地拱了拱軟軟的脖子,溫熱的呼吸噴在軟軟的皮膚上,
有些發癢。
軟軟把小臉輕輕地在小白柔軟的白毛上摩挲著,感受著那股屬於大自然的溫暖。
小白不會說話,也正因如此,在這個所有人都各懷心思的道觀里,小白或許已經成為了軟軟在此刻唯一能傾訴的對象。
在爸爸媽媽面前,她必須裝作開心;
在師父面前,她必須表現出聽話;
在師叔面前,她要隱藏秘密。
只有在小白面前,她才可以做回那個最真實的孩子。
軟軟就這樣在深夜之中,在慘白月光摩挲之下,她與狼王小白相擁。
小白龐大的身軀趴在地上,將軟軟整個人都護在了它的懷裡。
軟軟趴在溫暖舒適的狼爪子上,小手抓著小白白色的毛髮,然後輕輕地說著話。
軟軟的話沒有太多的邏輯。
她一會兒說媽媽今天給她帶的大大白兔奶糖真甜,一會兒說爸爸的懷抱很暖和,
一會兒又說爺爺買的蛋糕很好吃。
但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就低了下去。
她只是不斷地在重複說,她愛自己的爸爸,愛媽媽,愛爺爺,她也愛著自己的師父。
她反覆地念叨著這些名字,像是在對小白傾訴,也像是在不斷地告訴和規勸自己,要為了這些愛她的人堅持下去,絕對不能放棄。
小白則靜靜地臥在地上,用它龐大的身體為軟軟擋住夜裡的涼風。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這個小主人軟軟的情緒波動,能感受到她心底深處的痛苦與掙扎。
小白時不時地低聲安撫,用低沉的狼吼聲來撫慰自己小主人內心的波動。
那低沉的呼嚕聲在夜色中顯得非常有安全感,像是一首溫柔的催眠曲。
就這樣,原本躺在師父身邊那張小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的軟軟,
卻在這天地深夜之間,躺在小白軟軟的身體旁,睡得十分的香甜。
小白身上那厚實的毛髮像是一張最溫暖的毛毯,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在裡面。
在這裡,沒有惡魔的咆哮,沒有詭異的口訣,只有小白平穩的心跳聲。
哪怕在夢裡,軟軟依舊不斷地在重複著一句話,她愛身邊的所有人。
就這樣,這或許是這段時間軟軟睡得最香甜的覺了。
躺在小白的懷中,充斥著無盡的安全感。
她不需要再去防備什麼,也不需要去擔心體內力量的衝突,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消散了。
直到天微微亮,山谷里的晨霧開始慢慢散去,第一縷陽光穿過樹梢照在院子裡的時候,軟軟才伸著小懶腰,
舒舒服服的醒來。
她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
重新醒來之後,軟軟再次回歸了那個懂事的六歲小大人的狀態。
只是讓軟軟有些好笑的是,可能昨天在小白懷裡睡得太舒服了,
自己的兩隻小鞋子在睡覺的時候都蹬掉了,光著兩隻白嫩的小腳丫踩在草地上。
軟軟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抱著小白的脖子說:
「小白,不准笑話軟軟的哦。是不是睡覺的時候,軟軟一點都不老實呀?」
小白只是溫柔地用大腦袋輕輕拱了拱軟軟,來表達對軟軟無盡的寵溺。
軟軟咯咯直笑,把小白推開。
她彎下腰,撿起掉在草地上的小鞋,準備穿上。
不過,就在她穿鞋的時候,整個人卻突然愣住了。
小小的身軀猛然一顫,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小腳心,不知道為什麼。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自己昨天夜裡明明已經出現了向外延伸的那些邪惡紋身,那些像蜘蛛網一樣的紅線,在此刻,在這美好的清晨,居然全部消失了。
非但如此,原本那個如米粒大小的紅點,甚至都黯淡了不少,只剩下一個極淺的粉色痕跡,
幾乎要融入到她白嫩的皮膚里去了。
這讓軟軟十分的驚喜,同時也萬分的驚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難道是自己睡著的時候,師父偷偷幫自己做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