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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小彩想要和軟軟說什麼

2026-09-15 04:33:54 作者: 叫我阿蓮吧

  鳳婆婆心裡微微一動,忽然想起了古老相傳的一些晦澀傳說。

  在民間傳承里,蛇一直被當作至陰至寒的邪物。

  可在那些更加隱秘古老的地獄傳聞中,長蟲卻往往是守護幽冥黃泉的聖物,

  它們天生就能溝通陰陽兩界的生靈,能夠感應到黃泉深處最根本的死寂死氣。

  軟軟如今身受九幽地獄遠古禁咒的折磨,每到日落,地獄之門洞開,

  萬鬼業火就會在她體內焚燒。

  難道說,這條傳承了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小彩,

  真的能感應到地獄深處的氣息?

  鳳婆婆想不明白,她深吸了一口氣,劇烈咳嗽了幾聲,只能強撐著虛弱的身子,

  扶著木架子,默默注視著眼前的動靜。

  就在小彩靠近木床的瞬間,站在床頭的無為渾身的肌肉驟然緊繃了起來。

  無為雖然剛剛施法耗盡了體內的真氣,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但面對這頭突然冒出來的巨大凶物,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往前跨出了一大步。

  無為張開乾瘦的手臂,用自己單薄的身軀將木床上的小徒弟死死擋在身後。

  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凝重與防備,右手悄悄縮進破爛的灰色袖口裡,



  他並不清楚這條七彩大蟒到底想幹什麼,但在這蠻荒陰暗的南疆密林里,

  任何靠近軟軟的毒物,都足以讓他拼上這條殘破的老命。

  「嘶——」

  空氣里響起了沉悶的蛇信吞吐聲。

  小彩那顆碩大的頭顱停在了距離無為身前三尺的地方,龐大的蛇軀微微弓起,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冷得凝結出了冰碴。

  空氣里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黑袍在一旁急忙撐起身子,張了張乾裂的嘴唇想說些什麼,但他傷得太重,

  一張嘴就牽扯到了斷裂的胸骨,痛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隻冰涼軟和的小手,輕輕扯了扯無為身後滿是泥垢的道袍衣擺。

  「師父。」

  微弱而乾澀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無為的身子微微一震。

  軟軟艱難地在木床上撐起了半個身子。

  小姑娘那張小臉慘白得像是一張揉皺的白紙,眼角處還掛著昨夜咳出的乾涸血痕。

  她小小的身子因為體內尚未平息的痛楚而輕輕發抖,但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卻出奇地平靜與清亮。

  「師父,您不用擔心,小彩是軟軟的好朋友,它不會傷害軟軟的。」

  軟軟的聲音很輕很細,像是深秋里飄落的一片乾枯樹葉。

  說完,小姑娘掙扎著從木床上爬了下來。

  她的兩條小短腿早就在連日的折磨下酸軟脫力,腳丫剛踩在冰冷的泥地上,

  身子就猛地晃蕩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下去。

  無為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想要伸手去抱她,可軟軟卻懂事地對著師父搖了搖頭,

  小手扶著粗糙的床沿,一步一步、極其虛弱地朝著那顆巨大的蛇頭走了過去。

  小白站在木屋的門口,那雙威嚴的金色狼眸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巨狼沒有撲咬,只是喉嚨里發出一陣極輕的嗚咽,似乎也明白眼前的大蛇並沒有惡意。

  軟軟走到了小彩的面前。

  相比起小彩那水桶一般粗壯的龐大身軀,只有六歲大的軟軟渺小得像是一株脆弱的幼草。

  巨蟒似乎極其害怕驚擾到了眼前這個病懨懨的小姑娘。

  在軟軟走近的一瞬間,小彩緩緩地把那顆巨大的蛇頭低垂了下來,

  極其順從地貼在潮濕冰涼的泥土上,連帶著周身那一股刺鼻的腥甜香氣都悄悄收斂了大半。

  軟軟吸了吸發紅的小鼻子,伸出一隻沾著乾涸血跡的小手,

  極其輕柔地按在了小彩冰涼乾燥的巨大頭頂上。


  軟軟的小手在粗糙堅硬的彩色鱗片上緩緩撫摸著,就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驚嚇的老朋友。

  「小彩,軟軟回來看你了。」

  軟軟輕輕地說道,嘴角勉強擠出了一絲細微的笑容。

  然而,就在軟軟的小手觸碰到蛇鱗的這一瞬間,異變突生。

  小彩那雙原本透著悲傷的七彩蛇眼,瞳孔猛地縮成了一條細針。

  緊接著,一抹極為濃烈的墨黑色光芒,驟然從小彩的眼球深處瘋狂地爆發開來。

  那不是尋常毒物的妖氣,也不是山野靈獸的煞氣,

  而是一股帶著無盡陰冷與古老蒼涼的純粹黑暗。

  「轟!」

  小彩那龐大如巨木一般的身軀,忽然略顯狂躁地在大地上劇烈扭動起來。

  堅硬的鱗片刮蹭著地面上的碎石和藥草,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崩裂聲。

  木屋周圍的泥土地面劇烈震顫著,大片大片的泥土被蛇尾掀飛到了半空中。

  無為神色大變,身形一晃就要衝上前去強行將軟軟搶回來。

  可小彩狂躁的身體卻避開了軟軟所站立的地方,

  龐大的蛇頭始終老老實實地貼在小姑娘的手掌底下,動也不敢亂動一下。

  巨蟒猛地張開了血盆大口。

  那張長滿了慘白毒牙的巨嘴不斷地張開,

  閉合,再張開,又閉合。

  一股股冰冷的氣流從蛇喉深處噴吐而出,蛇信在空氣中瘋狂地顫動著,

  發出一陣陣急促尖銳的嘶鳴聲。

  小彩碩大的頭顱焦急地微微搖晃著,巨大的黑瞳死死盯著軟軟那張虛弱的小臉。

  它的動作極其劇烈,甚至顯得有些慌亂與憤怒。它拼了命地開合著嘴巴,

  喉嚨里咕嚕咕嚕作響,仿佛肚子裡有一萬句焦急到了極點的話想要傾倒出來。

  可是它只是一條蛇。

  哪怕它活了無數個年頭,哪怕它有著通靈的神智,

  它依然無法吐出半個屬於人類的字音。

  那些急切的嘶鳴聲在狹窄陰暗的木屋裡迴蕩,帶著一股讓人心慌意亂的悲憤與焦慮。

  軟軟的小手停留在小彩的眉心處。

  清澈的雙眼裡倒映著小彩眼中那一抹深不見底的黑氣。

  她的直覺遠比尋常修士敏銳百倍,她能極其真切地感受到掌心底下那顆巨大頭顱里翻江倒海的情緒。

  小彩在跟她說話。

  它真的在拼了命地想告訴自己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可是軟軟聽不懂蛇鳴,她只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焦灼與心疼。

  軟軟轉過頭,望向不遠處靠在碎木架旁的鳳婆婆。

  「婆婆,小彩是想跟軟軟說什麼嗎?您養了它那麼多年,您能聽得懂它的話嗎?」

  軟軟的聲音有些發顫,小手依舊緊緊抓著小彩那堅硬的鱗片。

  屋子裡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鳳婆婆。

  無為眼底閃過一絲希冀,黑袍也急切地盯著自己的老伴。

  鳳婆婆迎著軟軟充滿期盼的眼神,乾癟的嘴唇囁嚅了幾下。

  低下頭,看著自己被震得皮開肉綻的手掌,最終只能苦澀地搖了搖頭。

  「我……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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