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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空無一人的道觀,女兒到底怎麼了?

2026-09-22 10:11:55 作者: 叫我阿蓮吧

  黑袍和小彩默默跟在隊伍後頭。

  一人一蛇全都是心事重重。

  尤其是黑袍,兩道花白的粗眉毛從始至終就沒有舒展過,緊緊擰成了一個死結。

  黑袍一隻手按著隱隱作痛的胸口,腳步拖沓,

  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反覆推算著自己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他必須嚴格按照小彩教給他的步驟,一步一步去逼迫軟軟,

  強行將她從這種心如死灰的狀態里拖出來。

  可是黑袍自己心裡也明白,那個方法對於這個才六歲大的小女娃來說,

  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全新的折磨。

  用那種極端狠辣的手段,或許能夠讓軟軟暫時擺脫掉地獄業火在黑夜裡的無休止糾纏,

  可在這個過程里,軟軟要承受的心神劇痛,也絕對不好受。

  甚至,比直接面對死亡還要艱難百倍。

  黑袍看著軟軟小小的背影,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暗罵自己真是造了孽,

  臨到老了還要幹這種傷天害理的勾當。

  可腳步卻不得不繼續往前邁,因為除此以外,真的無路可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荒山野嶺里根本沒有供人歇腳的村落。

  他們已經盡全力加快了步子。小白放開了四蹄在雜草和亂石堆里狂奔,

  黑袍咬著牙忍著斷骨的劇痛在後頭死命追趕。

  可是,人間的腳步終究跑不過頭頂的天道輪轉。

  太陽像是一個無情的看客,不緊不慢地順著湛藍的天空划過弧線,然後一點點偏向了西邊的群峰。

  暮色不知不覺地漫了上來。

  茂密的原始山林里,光線迅速變得昏暗而陰冷。

  周圍只剩下秋風掃過枯草的沙沙聲,荒涼得令人心寒。

  他們終究沒能走出這片深山,只能被迫停留在了一片怪石嶙峋的荒郊野外。

  小白在幾塊巨大的避風青石後面停下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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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為小心翼翼地把軟軟從狼背上抱了下來,自己靠在冰冷的石頭上,將孩子嚴嚴實實地護在懷中。

  西邊的天空被燒成了一片暗紅色的殘霞。

  軟軟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殘霞。

  最後一縷微弱的金光,順著遠處的山尖一點一點地收斂,最終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呼……呼……」

  軟軟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雖然體內的陰火還沒有真正點燃,雖然那些惡鬼還沒有從虛空里爬出來撕咬她的神魂,

  但軟軟小小的身軀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小姑娘的兩隻小手猛地抓緊了無為胸前的道袍布料,指甲深深陷了進去。

  她的眼角淌出兩行滾燙的眼淚,小小的身子縮成了一團,

  在無為懷裡抖得像秋風裡的一片枯樹葉。

  還沒感受到痛苦,但是心卻已經先一步被恐懼徹底摧毀了。

  殘陽落寞,地獄降臨。

  無邊的黑暗如期吞沒了荒野,悽厲的慘叫聲再次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又是一個不眠的漫長黑夜,

  又是一片足以將人的心智徹底摧毀的痛苦記憶。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北方。

  經過了漫長而顛簸的漫長車程,一輛軍綠色的老吉普車終於在顛簸中停在了一座荒涼的山腳下。

  長途奔波讓車輪上沾滿了乾涸的黃泥漿。

  車門打開,顧城率先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古城的眼底布滿了通紅的血絲,

  他顧不上身上的酸痛,連忙快步繞到另一側,伸手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蘇晚晴從車上跌跌撞撞地走下來。

  深秋北方的乾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蘇晚晴裹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


  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她的兩隻手死死攥著裝著軟軟小棉襖的提包,

  雙腿虛軟得幾乎站不住腳。

  「晚晴,慢點,踩穩了石頭。」

  顧城伸手牢牢扶住妻子的胳膊,掌心裡滿是粗糙的溫度。

  蘇晚晴抬起頭,仰望著眼前這座熟悉又陌生的小山包。

  順著蜿蜒雜亂的青石板台階往上看去,在幾株枯黃的老槐樹後面,

  隱隱露出了那座舊道觀灰白色的泥瓦屋檐。

  這裡是無為道長早年帶著軟軟落腳修行的地方,也是軟軟從小長大的舊居。

  蘇晚晴深深吸了一口冰涼乾澀的空氣,心口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越是靠近這座道觀,她心頭那股窒息般的不安就越發強烈,

  整顆心臟像是懸在萬丈懸崖邊上,瘋狂地跳動著。

  「軟軟……軟軟一定在這裡的,對不對?」

  蘇晚晴的聲音顫抖著,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看著自己的丈夫。

  顧城抿緊了乾燥起皮的嘴唇,重重點了點頭。

  「在的,無為道長是個穩重的人,他不會離開道觀的。」

  夫妻二人攙扶著,順著長滿乾枯雜草的石階一步一步往上爬。

  台階上落滿了厚厚的槐樹枯葉,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四周安靜得出奇,連一聲鳥叫蟲鳴都聽不見,只有冷風穿過破敗院牆時發出的嗚咽聲。

  終於,兩個人來到了舊道觀的朱紅色大門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蘇晚晴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涼了大半。

  道觀那扇斑駁掉漆的厚重木門緊緊閉合著。

  門環上面掛著一把生滿了青綠色銅鏽的大鐵鎖。

  蘇晚晴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猛地掙脫了顧城的手,發瘋一樣衝到了木門前,

  揚起一雙凍得通紅的手掌,拼命拍打著堅硬冰涼的門板。

  「砰!砰!砰!」

  沉悶刺耳的拍門聲在空曠的山樑上迴蕩開來。

  「軟軟!軟軟你在裡面嗎?媽媽來看你了!」

  「道長!無為道長!開開門啊!」




  冰冷的木門紋絲不動,門縫裡撲出來一股濃濃的霉味和塵土腥氣。

  無論她如何拍打,如何嘶聲力竭地呼喚,那座深幽的老道觀里始終一片死寂,沒有任何人回應。

  「晚晴,你先冷靜點,別傷了手。」

  顧城看著妻子瘋狂拍打門板導致指節破皮出血的模樣,心疼得不行。

  男人一把拉住蘇晚晴發抖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氣,抬眼打量了一下兩米多高的破舊泥土圍牆。

  「你在門口站著別動,我翻進去看看。」

  顧城退後兩步,藉助奔跑的衝力猛地向前一躍,粗糙的大手在斑駁的牆頭上狠狠一撐。

  作為身經百戰的軍人,他的身手極為敏捷,整個人像是一頭矯健的獵豹,

  利落地翻過了高高的院牆,穩穩落在了道觀內部的天井裡。

  落地的一瞬間,顧城的心臟也猛地往下沉了沉。

  沒有燈光,沒有聲音,

  也就意味著,自己的寶貝女兒真的不在這裡了。

  顧城沒有耽擱,快步走到大門後面,使勁拔下了生鏽的粗木門栓。

  「吱呀——」

  厚重的木門發出酸澀沉悶的哀鳴,緩緩向內打開了一條寬闊的縫隙。

  蘇晚晴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

  「軟軟!軟軟!」

  女人顧不上腳下的泥濘,一邊哭喊著,一邊發了瘋似地推開了一間又一間偏房的木門。

  空無一人。

  整個破舊道觀里,沒有了生活的痕跡,沒有任何人煙的氣息。

  這裡根本就沒人了。


  這一刻,強撐了幾天幾夜的蘇晚晴,再也繃不住心底那根死死拉緊的弦了。

  手裡的布提包啪嗒一聲掉在了滿是塵土的泥地上,

  裡面精心縫製的幾件紅色碎花小棉襖滾落出來,沾滿了髒污的灰塵。

  蘇晚晴渾身的力氣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了。她的雙膝猛地一軟,整個人重重癱跪在了冰冷的石階上。

  她慌得渾身劇烈顫抖,幾乎連站起來走路的力氣都失去了。

  這一路上的心驚肉跳,昨夜那個真實到讓人窒息的血海噩夢,

  夢裡那些惡鬼撕扯幼小骨肉的悽厲哭喊,在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

  轟然衝垮了蘇晚晴所有的理智防線。

  大顆大顆滾燙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從她通紅的眼眶裡洶湧流出,

  瞬間打濕了蒼白的面頰。

  蘇晚晴伸出一雙冰涼發顫的手,死死揪住了身旁顧城的褲腿。

  她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面孔,聲音破碎不堪,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恐懼,

  絕望地詢問著自己的丈夫:

  「顧城……軟軟不在這裡……他們根本就沒在這裡……」

  蘇晚晴緊緊抓著顧城粗糙的大手,哭得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

  喉嚨深處發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嗚咽。

  「顧城,你老實告訴我……咱們的軟軟,是不是在外面遭遇了什麼不測?

  我的閨女……我的軟軟到底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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