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用趙細秋說，林濤也知道。
而且，他也早就有準備，從自己的小金庫里拿了一沓現金裝在口袋裡，當然沒讓趙細秋知道。
要是讓趙細秋看到，知道林濤的用意，恐怕說什麼也不讓林濤去，她的感謝只限於口頭感謝，給錢，那就是要了她的命。
「媽，那我走了。」
「去吧。」
趙細秋說完，想起來，追著林濤出來。
「小濤，這路上雪還沒化，你走路小心一點，剛才我還聽說咱村那個林剛他爸摔了呢。」
「林剛他爸？」
趙細秋不說，林濤還把林剛這個發小給忘了。
似乎這個發小在自己的記憶里，很遙遠，遙遠到可以忽略不計。
「是啊，好像摔得還挺重的，都送去醫院了。」
「誰說的？」
林濤心想趙細秋也沒出門，林家村也不像以前那樣住在一起，拆遷後也早就作鳥獸散了。
她是怎麼知道的？
「你長發叔。」
「林長發？」林濤一點也不意外。
「剛才你送燕子出去的時候，給你爸打了電話，說是組織村里人去醫院看一下。」趙細秋說。
林濤沒吭聲。
只是笑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會。
然後問：「媽，你要去啊？」
「這村里人都去了，咱們肯定要去啊。」趙細秋說。
「媽，你別忘了前幾天爸也住院了，怎麼不見村裡的人過去看看？他林長發怎麼不組織一下村民過去看看我爸？」
林濤這話一下讓趙細秋無言以對。
「媽，你跟爸都沒去，我們家誰都不許去。」
「可是我都答應林長發了。」趙細秋有些無奈，她這種人最在意的是面子了。
「答應也不去。」
林濤很是氣憤。
「這個林長發不就是看林剛人家混得好，想去巴結人家，那些村裡的人也都一個樣，反正我們家不去。」
「誰說不去的？去！」
林健民這會出來說，看了一眼林濤。
「小濤，有些事你硬氣不了，就好像你說，人家林剛確實混得好，咱們這一次不去，那不就是擺明了跟人家斷絕來往了，這要是以後咱們有點急事，找到人家，人家肯定不會搭理咱的，這一次要是去了，這事不還有點緩和的餘地。」
「可是———你病了，這村裡的人沒一個人去看你啊。」
「我——」
林健民苦笑了一聲。
搖搖頭：「算了吧，人家是混得好，我這個算什麼，人家來看我圖什麼？圖你跟他們家借錢啊？」
說到這個話。
林健民看林濤還有些想不通，而後繼續道：「小濤，咱們這一次去，也不是為了圖他們一點好處，為了將來有事好說話。」
這個話，讓林濤茅塞頓開。
在這個社會，人跟人之間的交往都是靠利益。
「行吧。」
林濤點頭，乾笑了一下，也沒繼續糾結這個。
準備先去菜市場，把這個菜錢給人家，順便打臉一下那些沒賒菜給他的攤販。
「哦，對了——小濤你跟我去吧。」
林健民說起來。
林剛都把林濤的威信給拉黑了，他都不想看到林剛。
「讓強子去吧，我還有事呢。」
「你有什麼事啊———正好你那個同學不是在中心醫院麼，我跟林長發說了，人家林剛想找你搭一下這個關係，這有關係在醫院，好說話。」林健民道。
林濤一聽，才反應過來。
估計是林健民是跟林長發吹牛來著，說他在中心醫院有熟人有關係之類的。
不過，想想，這也是林濤唯一值得被吹的事。
林濤猶豫了半天。
看林健民很決定，只好點頭。
「好吧。」
「行，那你先去菜市場。」
林健民笑著，沖林濤擺手，讓林濤快去快回。
「慢一點，小心路滑。」
林濤走遠了，林健民又扯著嗓子叮囑了一聲。
「健民，你幹嘛跟林長發說小濤在醫院有熟人的事啊，這不是給小濤添麻煩麼。」
趙細秋說。
林健民皺著眉頭。
「你懂什麼———你是沒聽到剛才我跟林長發說了這個事，那林長發的態度都不一樣了，林剛還主動給我打電話了，托我找一下這個關係。」
林健民沉浸在一種莫名的自我滿足中。
趙細秋卻是有點想不通，但也沒多糾結，而是轉頭回了屋，看林強在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很是悠閒地看著電視，電視上放著往年春節的小品，他時不時還發出笑容來。
趙細秋一看，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強子，你這孩子———去年這會咱家多熱鬧。」
「你沒事別看電視了，去一趟趙家，跟小雪說說好話，哪怕小雪不回，把倆孩子帶回來也行。」
「這再怎麼說，兩孩子是咱林家的孫子，哪有在趙家過年的道理。」
趙細秋說完。
林強看了看林健民。
前兩天林健民從醫院出來，去了一趟趙家，當時氣得說不讓林家任何人去趙家，所以林強也沒敢回應趙細秋。
「健民。」
趙細秋知道，叫了一聲。
「別喊了，我都聽到了。」
林健民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應了一聲，然後把目光落在林強的身上，說：「你媽說的沒錯，不管你跟小雪怎麼樣，兩個孩子畢竟還是我們林家的孫子，孫子沒有在外邊過年的道理，你去趙家把孩子接回來，至於你媳婦———她想回，我們歡迎———不想回，我們也不會強求。」
「行。」
林強早就等林健民這話了，立馬放下手裡的遙控器，連瓜子也不嗑了，生怕林健民改變主意，立馬換了衣服跟鞋子，匆匆忙忙去趙家村。
「這孩子，慢點，急什麼。」
趙細秋生怕林強摔了，叮囑了一聲，可林強已經跑出小區了。
林健民看到，罵了一聲。
「沒出息！」
「你也別說強子了，你不也一樣沒出息。」趙細秋回懟了一句。
林健民一時無言以對。
不過，這會想到的林長發聽說林濤在醫院有關係，對自己態度大變的事，瞬間心情又好了起來。
「懶得跟你說了。」
林健民撂下一句，背著雙手轉身回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