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殷無妄第一次殺人,也是第一次,向曾經欺辱過他的人出手。
原本他以為,一切都結束後,他會因此而感到恐懼和後怕,可事實上,這些都沒有,有的,只是殷無妄努力隱藏起來的,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帶來的顫慄。
殷無妄知道,在大人的指導下,他已經變的強大了,可在這之前,他對自己到底有多強大這件事,並沒有很準確的概念。
可今天,他才真正的意識到了,自己如今的強大代表了什麼。
將那些曾經傷害過他的人隨意的操控在股掌之間,只需要他的一個念頭,就能輕而易舉的取了這些人的性命,他可以高高在上的俯視他們,看著他們悽厲的慘叫,涕淚橫流的求饒,甚至因為極度的畏懼而顫抖,殷無妄只覺得,這種感覺,讓他舒爽的厲害。
原來,他們也不過如此,原來,這些曾經踩在他頭上的人,也不過如此。
沒人再敢說他殷無妄是螻蟻,也沒人再敢踩在他的脊樑上,原來,這就是真正站起來的感覺,殷無妄第一次覺得,就連這個世界的空氣,都仿佛變的清新了。
這一整晚,殷無妄都處在一種很亢奮的狀態,但他極其努力的掩飾著,他不想讓大人看到自己這個樣子,小人得志?亦或者上不得台面,再或者,大人會覺得他過於的嗜殺和殘忍。
殷無妄很努力的克制,但人再亢奮的時候,無論是眼神還是神態,都很難遮掩的完美,更不用說,鹿呦呦日日陪在殷無妄的身邊,對他實在熟悉,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殷無妄此時情緒的變化。
不過,鹿呦呦沒有壓制殷無妄的意思,這樣的殷無妄,鹿呦呦倒是覺得很好,起碼,比他那卑微又膽怯的樣子好了太多太多。
第二日晨醒,鹿呦呦又帶著殷無妄,找上了殷家的另外幾個旁支子弟,這一次,殷無妄下手就輕了兩分,可惜,這些人實在不抗打,最後還是咽了氣。
連著兩天,誅殺了殷家近十個旁支子弟,自然是遮掩不住的,殷家老宅也被驚動了,一大群人聚集在殷家的宅子裡,面上都帶著憤怒之色。
「家主,這件事您必須嚴查,一定要上報到修士協會,這絕對是修士的手筆,是有人在刻意針對我殷家的報復!」
「是啊,家主,這可是我們幾家裡面,都很有天資的孩子啊,就這麼毀了……」
哭聲,抱怨,憤怒,交織成了一片,殷家的大廳里亂成了一團,殷家老爺子的臉色也是難看的厲害,他們這些世家,家族裡的子弟是尤為重要的,哪怕是旁支,只要是有修煉的天賦,那在未來都將是支撐家族的重要存在。
可如今,殷家一下子就失去了近十個孩子,這如何能讓人不心疼,可殷家老爺子這會兒卻顧不得多心疼這十個孩子,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這萬一是一場專門針對於殷家的報復,那又該如何?
「不要吵了。」殷老爺子雖然年紀大了,但說話仍舊氣如洪鐘,「事情已經發生了,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們現在要想辦法解決掉這件事,才是關鍵。」
「殷遠。」殷老爺子看向自己最得意的長子,「你現在立刻去聯繫家裡所有的小輩,逐一核對每個人的情況,有一個算一個,只要是我殷家的小輩,就統統都叫到老宅來。」
「是,父親。」殷遠應了下來,面色相當的嚴肅。
「殷樂。」殷老爺子又看向自己的次子,「你立刻去調查最近這段時間,這些孩子可是招惹了什麼大人物……」說到這裡,殷老爺子停頓了一下擺了擺手,「不對,不是大人物,去查他們可曾欺辱過什麼人,說不得,這是惹了小的,招來了老的啊……」
說完這話,殷老爺子的臉色更難看了,看著下首那些還在哭唧唧的旁支,「你們最好盼著他們沒招惹什麼連我們殷家都招惹不起的人物,平日裡就讓你們好好管束自家的子弟,偏偏你們要縱著他們的性子,這般虐sha,絕對是帶著仇怨來的。」
殷老爺子沒說的是,他現在就盼望著這個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如果只是損失些旁支的小輩就能了結一場仇怨也就罷了,可若是對方不依不饒……
過了好一會,殷遠先一步回來了,眉頭緊蹙,面上帶著幾分疑惑,「父親,家裡的小輩都聯繫過了,除了那幾個出了事的,還有一個沒找到……」
「誰?」殷老爺子看了過去。
「殷無妄。」殷遠的話一出,殷老爺子就蹙起了眉頭,這個名字當真有點陌生,陌生到,他需要仔仔細細的思索,才能在記憶的角落裡找到這個人的影子,可依舊是一團模糊。
輕咳了兩聲,殷老爺子這才問道,「我要是沒記錯,那孩子不應該在後院嗎?」
「似是,不見有些時日了。」殷遠的表情有些莫測,但卻不見多少擔憂。
殷老爺子擺了擺手,剛想說不用在意,下首的人群里,就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是殷無妄!沒錯,一定就是殷無妄!!」
站在人群中的一個小姑娘猛的一下躥了出來,她臉上都是淚,眼睛哭的通紅,腫的像桃子一樣,此時面上卻難掩驚恐,「如果是殷無妄,就對了,一定是殷無妄他來報仇了!」
「我哥,我哥他們之前將殷無妄帶去了極陰之地,而後殷無妄就不見了,他……他一定是得了什麼機緣,他回來報仇了!」
「這絕無可能。」殷遠示意了一下那家人控制一下這女孩,然後就冷聲說道,「殷無妄的情況,沒人比我更清楚,他天生全陰之體,惡靈之象,絕無修煉的可能。」
「就算他得了機緣,能夠修煉了,那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修為就突飛猛進到這個地步,他不過一個廢物罷了……」殷遠的聲音帶著冷厲,可惜,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去。
一道韻律很奇特卻好聽的仿佛琴音的男聲從門外傳來進來,「說的如此篤定嗎,父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