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天遠學校初中部招生爆滿，那恐怖的虹吸效應，也終於讓天海市的教育局見識到了。
什麼叫做真正得民心的學校！
原本那些高高在上，平日裡只是坐等生源上門的老牌重點中學，這一次，徹底坐不住了。
天海市，某家高檔飯店的豪華包間裡。
煙霧繚繞，氣氛相當的壓抑。
圓桌旁，坐著三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的中年男人。
他們分別是，市一中的沈校長、育才中學的劉校長，以及市二中的王校長。
這三位，平日裡在天海市教育界，那都是呼風喚雨，走路帶風的人物，到哪不是受人尊敬？
可今天，他們卻一個個垂頭喪氣，愁眉苦臉。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卻沒人動一筷子。
「唉……」
育才中學的劉校長，猛地吸了一口煙，將菸蒂狠狠地按滅在菸灰缸里，率先打破了沉默。
「別提了，我們學校今年的招生工作，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我這邊原本預定意向入學的尖子生跑了足足三分之一！那些家長，以前都是求爺爺告奶奶想進我們育才，現在呢？家長群直接退群了一半！」
「我讓人打電話去回訪，結果你們猜人家怎麼說？」
劉校長模仿著家長的語氣，一臉的苦澀：
「哎呀，劉校長，不好意思啊，我們家孩子搖到了天遠的號，就不去你們那兒了。畢竟天遠有真草足球場，每周五還有海鮮吃，不好意思了哈。」
「聽聽！聽聽！這是人話嗎？我們是學校，又不是飯店！還能為了一口吃的去天遠？他天遠是開飯店的？」
一旁的二中王校長，也是一臉的苦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悶酒。
「老劉，你那還好呢，至少還有人接電話。我招生辦這幾天，電話都快生鏽了，全是冷線！」
「以前是家長求名額，塞條子，現在？我也嘗試著給幾個好苗子的家長打電話，許諾減免部分學費。結果人家直接一句：謝謝校長，但我們還是想去天遠更好，我們試試運氣再說。」
「求著人家，人家都不想來啊！」
「這天遠，簡直就是個黑洞！我們天海的好生源都給吸乾了！」
「啪！」
一聲巨響。
市一中的沈校長一聽這話，更是將酒杯頓在了桌子上，酒水濺了一桌子。
顯然，想起來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你們這都算什麼！」
「我前兩天，在外面吃飯，親耳聽到隔壁桌的一個學生跟他爸說：『爸，天遠的插班考太難了，我怕考不上。』」
「然後他爸說什麼？他爸說：『沒事兒兒子，咱們先在市一中混著！利用市一中的資源好好複習，隨時準備插班考天遠！』」
沈校長搖了搖頭，一臉的無語！
「混著？這是把我市一中當什麼了？當去天遠的備胎了？」
「我市一中起碼也是個重點中學！什麼時候被這樣對待過了？」
「這能忍？這絕對不能忍！」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沈校長越想越氣，腦海中又浮現出他昨天路過學校操場時，無意間聽到的兩個學生的對話。
那是兩個，成績在年級里數一數二的尖子生，都是初一的新生。
只是，剛上初一，他們就開始籌備轉學去天遠了。
其中一個呢，條件差了點，沒辦法通過走插班這個程序去天遠的初中部，只能留在市一中。
另一個，則幸運地被天遠錄取了。
留下的那個學生，拉著要去天遠的同學的手，哭得稀里嘩啦的。
「我好羨慕你啊，成績好能轉過去。我數學怎麼都學不明白，估計到時候轉學考試分數也不夠的……我也想去住那些霍格沃茨風的宿舍，我也想去吃自助餐……」
那種語氣，那種神態。
完全沒有任何一種為在市一中上學而感到喜悅，而是一種考不上天遠，只能委屈求全留在市一中的悲哀！
沈校長當時就感覺，自己的心態，徹底崩了。
曾幾何時，市一中那是天海市所有學子的聖地啊！
考上市一中，那是值得全家專門請客慶祝的事情！
可現在呢？
在天遠面前，市一中竟然成了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這對於沈校長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
「不行！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沈校長深吸一口氣。
「再這樣下去過不了兩年，咱們這些公辦學校，還有別的私立學校，全都要擠兌死！」
「生源就是學校的命根子！好學生都去了他那兒，我們以後升學率怎麼辦？名聲怎麼辦？」
育才的劉校長和二中的王校長，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危機感。
「老沈，你說吧，咱們怎麼辦？」
「硬剛肯定是不行了。」沈校長分析道，「天遠手裡有錢，又有教育局李科長撐腰，甚至聽說跟市裡的大領導都掛上了號。咱們拼硬體，拼待遇，肯定拼不過他。」
「人家那是燒錢辦學，咱們還要過日子呢。」
「所以，咱們得智取！」
沈校長壓低了聲音，招呼另外兩人湊近了一些。
「不如這樣吧，咱們三家聯合起來，成立一個反天遠聯盟！」
「咱們聯名，去找教育局，走合法程序投訴！」
「告他什麼？」劉校長問道。
「理由多了去了！」沈校長扳著手指頭數道：
「第一，亂收費！惡意搞低價競爭！五百塊錢一學期？哪個民辦學校是這樣搞的？這分明就是擾亂市場秩序！他這就是傾銷！是為了搞壟斷！」
「第二，搞壟斷！他把周邊的地都買了，還要建什麼初中、高中，這分明就是想把天海市的生源一網打盡！」
「第三，不正當競爭！那些免費的午餐、免費的校服、免費的醫療，還有什麼接送孩子的校車。這哪裡是辦學？這分明就是虧本辦學搞競爭收買人心！這是對我們這些正規辦學單位的極大不公！」
「哪有這麼辦學的？這不是內卷是什麼？他這是在破壞整個教育生態！」
二中的王校長聽得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理！他這麼搞，我們以後的學費還怎么正常收？家長們都會拿天遠的五百學費跟我們比，我們還活不活了？」
沈校長點了點頭：「最起碼我們要逼著教育局出手，讓他學費漲價！漲到跟我們一樣的水平！」
「或者，限制他的招生人數！不能讓他想招多少就招多少！」
「只要限制住他的擴張，我們就有機會把生源搶回來！」
「給我們留口飯吃還差不多，但天遠這樣搞，是要把鍋都給我們端了！」
三人一拍即合，仿佛已經看到了陸遠被教育局約談以後，然後不得不漲價，家長們怨聲載道，紛紛退學回到他們學校。
包間裡，再次響起了碰杯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