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後,教育局局長辦公室里,空調的冷氣開得十足。
但辦公室里的氣氛,卻顯得很沉悶。
市一中、育才中學、市二中的三名校長,此刻,將教育局局長堵在了辦公桌前。
他們是來聯名告狀的!
市一中的沈校長,作為三人中的代表,第一個發出了控訴。
「局長!您可要給我們這些公辦學校做主啊!」
他指著手中的一沓材料,氣憤地說道:「您看看這個!」
「還有這個!校運會!校運會竟然發真金的獎牌!不是鍍金!是真金啊!」
旁邊的二中校長,也跟著附和道:「是啊局長!陸遠那個校長,簡直就是瞎搞!他一個民辦學校,學費才收五百塊!哪裡來的這麼多錢,搞這些亂七八糟的花樣?!」
「這種虧本辦學校的行為,是何意味?!他這種投入,根本就是不可持續的!我看啊,就是在破壞我們天海市的教育生態!」
育才中學的王校長,也跟著添油加醋:「我們那些老師,現在天天都在辦公室里抱怨!說天遠把福利搞得這麼好,我們這些公辦學校連搞個校運會都不好意思弄了!生怕被學生們嫌棄!」
「局長!您說!他這麼做到底安的什麼心?!」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批判起了天遠。
局長聽完,卻並沒有生氣。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看著眼前這三個校長,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在看傻子一般的笑容。
他從抽屜里,不緊不慢甩出了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紅頭文件,丟在了桌上。
「來。」
他指著文件,語氣平靜。
「你們先看看這個。」
三位校長愣了一下,連忙拿起文件。
《關於在全市範圍內進一步加強新時代中小學勞動教育和素質教育的實施意見》
這是一份省廳剛剛下發,還在內部傳達階段的最新文件。
文件里強調的內容,正是要全面加強學生的勞動教育和素質教育,反對唯分數論,鼓勵學校創新辦學模式。
三位校長看著這份文件,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今天本是來告狀的。
結果,竟然一頭,撞在了槍口上!
壞了,踢到鐵板上了!
「你們說他亂花錢?」局長的聲音漸漸變高,「人家那是積極響應省廳的號召!是在為我們天海市的教育事業探索新的模式!那是咱們市里都點名表揚的標杆學校!」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拍在了桌上。
那是,關於天遠學校百畝農場的規劃圖,和各種詳細的實施方案。
「你們說他搞花架子?說他破壞教育生態?」局長指著圖紙,「勞動教育!勞動教育!你們天天在嘴上喊口號,結果呢?就是讓學生在學校里掃個地就叫勞動了?」
「人家天遠呢?搞了個正兒八經的百畝農場!從開荒,到播種,到施肥,到收穫!讓學生們親身參與!這就是實幹!這就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素質教育!」
「你們誰能做到?!」
他看著三位校長,「誰能做到,我就批地!我就撥款!我就給他,教育局能給的所有政策支持!」
看到三個校長沉默以後,他又甩出了一份全市小升初聯考的成績單,拍在桌上。
「還有!別拿教學質量說事!」
「天遠學校初中部,第一次參加全市聯考,平均分,直接,全市第一!」
「全市前十,人家獨占五席!前五十,占了一半!」
「李小雨,全市第一!林琳,全市第二!陳晨,周子軒,趙一鳴……還有幾個在你們學校里不被重視的中等生,來了天遠以後都成了學霸!」
「你們還有臉說人家,是在誤人子弟?!你們這一個個的,所謂的名校,連尖子生都留不住!還說人家?」
「回去好好反思一下吧!別整天琢磨這些,歪門邪道,搞什麼告狀之類的。」
局長越說越氣,又從堆積如山的文件山里,抽出來了幾份文件,拍在桌上。
「看到沒?人家天遠學校,有全市第一座可以媲美頂尖大學的圖書館,有全市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音樂廳!」
「甚至,連校園裡那些殘障的學生,人家都為他們專門設計了無障礙設施!你們呢?」
他看著三位校長,繼續說道:「人家天遠,在做著,你們這些老牌名校,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你們反倒好!不僅不幫忙!還在背後捅刀子!」
局長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辦公室。
沈校長啞口無言,他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自己好像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甚至都想問一句:局長,您,您這是在教我做人啊?
「可是啊,局長……咱們公辦學校的教育經費,哪夠這樣投入啊……」沈校長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局長緩緩說道:「所以說啊!這是人家天遠學校舍得投入啊!所以家長們都想把孩子送到更好的學校去!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們說他搞壟斷?」
「我告訴你們,我還巴不得我們天海市能多出幾個像天遠這樣,能把教育做到極致的標杆學校呢!到時候聞名全國媲美清北,這不是好事麼?」
「去吧!」他揮了揮手,「以後這種事情就別來找我了。」
......
最終,三位校長從局長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他們一個個都看著彼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波啊,這波是官方給天遠定了調。
他們根本打不過啊!
天遠學校背靠教育局,實力又強得令人髮指。
教學成績,全市第一。
硬體設施,全市第一。
社會口碑,全市第一。
甚至,連那些,被他們視為麻煩的特殊學生,人家陸校長都考慮到了,並且專門為他們設計了最完善的無障礙設施!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三位校長,此刻走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心中都充滿了絕望。
他們,好歹也是當了幾十年的老校長了。
難不成,真的要像市一小的趙校長那樣徹底躺平,直接和天遠學校喜結連理,搞什麼教育聯誼嗎?
不甘心啊!
他們,怎麼會甘心?
一個曾經差點倒閉的學校。
竟然這麼快就把他們這些所謂的百年名校,都給徹底地幹下去了?!
但除了不甘心。
他們,還能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