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自然的搬運工,也就是所謂標本採集活動,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之後。
陸遠又趁熱打鐵,推出了他關於少年宮補全計劃的第二個項目!
天遠木工興趣活動!
一間原本是用來堆放雜物的閒置的教室,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專屬的木工坊。
這裡,沒有那些,高大上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數控工具機。
有的,只是,最硬核,也最傳統的,工業風。
四面牆壁上,掛滿了,整整齊齊的,令人眼花繚亂的工具板。
上面,分門別類地,陳列著,各種尺寸的鋸子,不同型號的銼刀,從粗到細排列的砂紙,還有好幾種,大小不一的刨子。
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好聞的松木屑清香,和淡淡清漆味的獨特味道。
木工興趣的,第一節課,正式開始。
陸遠專門,從市裡的一個,老木工作坊里,高薪聘請回來的,經驗豐富的張師傅,穿著一身,藍色的工裝,表情嚴肅地,站在操作台前。
他的手裡,拿著一塊,方方正正的木料。
台下,是十幾個,同樣是穿著工裝,戴著護目鏡的,一臉興奮與好奇的,初中生。
「同學們,歡迎來到,我們天遠學校的木工坊。」
張師傅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沉穩而有力。
「今天,是我們木工社團的,第一節課。」
「我不教你們,怎麼做東西。」
「我只教你們,怎麼,刨木頭。」
他拿起手中的刨子,在木料上,輕輕地,一推。
「唰——」
一片,薄如蟬翼的木花,緩緩地,捲起。
「刨木頭,看似簡單,其實,最考驗一個人的,基本功。」
「手,要穩。力,要勻。心,要靜。」
「一定要,順著木頭的紋理,去推。這樣,刨出來的木花,才會完整,刨出來的木面,才會光滑。」
「心要是靜不下來,那手,就一定會抖。手一抖,這塊木頭,也就廢了。」
......
王猛,初二(3)班的學生。
也是,整個年級里,最讓所有老師都覺得有點麻煩的學生。
他調皮,搗蛋,上課從來坐不住三分鐘。
不是在下面,偷偷地看小說,就是去招惹,前排女生的馬尾辮。
幾乎,每一科的老師,都批評過他。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學生,此刻,卻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安靜與專注。
他戴著一副,看起來很專業的護目鏡,手裡,緊緊地,握著那把,對他來說,還有些沉重的刨子,一動不動地,站在工作檯前。
他學著張師傅的樣子,一遍,又一遍地,將手中的刨子,從那塊粗糙的木料上,緩緩地,推過。
「唰——」
「唰——」
一片片,長長的木花,如同女孩那,精心燙過的捲髮一般,從刨子的下方,緩緩地捲起,又落下。
散發著,一陣陣,好聞的,松木的清香。
他的額頭上,早已是,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那雙,平時總是充滿了不耐煩眼睛裡,此刻,卻看不到,絲毫的急躁。
有的,只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純粹的投入與沉靜。
......
一個下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其他的同學,大多都選擇了,去做一些,看起來,比較酷炫的大件。
比如,小板凳,小書架,甚至是,一把木頭做的「屠龍寶刀」。
只有王猛,沒有。
他選擇做的,是一個很難做的木勺子。
他用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用那把,在他手中,顯得有些笨拙的銼刀,一點,一點地,修整著那屬於勺子的獨有的弧度。
又用砂紙,從最粗的型號,到最細的型號,不厭其煩地,打磨了,整整五遍。
雖然,最終成型的那個木具,形狀還有些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充滿了一種手工製作的粗糙感。
但它的表面,卻被王猛,打磨得,光滑如鏡,溫潤如玉。
當他,吹掉勺子上,最後一點木屑。
看著自己手中這個,由一塊平平無奇的木頭,經過自己的雙手,一點點地,變成了一個,可以真實使用的,精美的器物時。
王猛的內心,別提多開心了!
這是真的能夠摸得著,碰得到的東西!
......
當天晚上,王猛的家裡。
晚飯時間。
王猛一回到家,就獻寶似的,將那個被他用報紙小心翼翼地,包裹了好幾層的木勺子,遞到了正在廚房裡,忙碌著的媽媽面前。
「媽,送你的!」
「我自己在木工課上做的,怎麼樣?不錯吧!」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王猛的媽媽,愣住了。
她有些疑惑地,接過了那個包裹。
當她,打開報紙,看到裡面那把,雖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卻光滑溫潤的木勺子時。
她伸出手,輕輕地,摩挲著那光滑的,充滿了手作溫度的勺子表面,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她一直都以為,自己的兒子,只會調皮,只會惹禍。
她還一度想找陸遠說,他這孩子太頑皮了,在學校估計會影響其他學生,
她卻怎麼也沒想到。
他,竟然也能,做出如此細膩,如此溫暖的東西。
那一晚的飯,她都沒怎麼吃。
她只是,拿著那個木勺子,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拿出手機,「咔嚓咔嚓」地,從各個角度,拍了九張不同角度的特寫還有自拍。
她將這些照片,發到了家長群和自己的朋友圈裡。
還配上了一段,充滿了驕傲與炫耀的文字。
「隆重地,向大家,展示一下,我們家兒子的,最新作品!純手工,原木打造!愛心牌木勺!」
「從今天起,它就是我們家的,傳家寶了!誰,也不許用!」
這條朋友圈一發出來。
下面,瞬間,就引來了一大片同樣是天遠的家長們,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評論。
「我的天啊!王猛媽媽!你家孩子,也太厲害了吧!這手也太巧了!」
「就是就是!你看看這勺子,打磨得,多光滑啊!這得花了多少心思啊!」
「唉,人比人,氣死人啊。我讓我們家那個死孩子,也去學木工。結果你猜他說什麼?他說,那是光頭強幹的活,他才不干那種粗活呢!死活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