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天遠大學城的各項籌備工作,緊鑼密鼓地進行時。
楚然,帶著幾名助理,再次來到了天遠。
他沒有提前打招呼,直接驅車,駛入了那片塵土飛揚的工地。
在臨時搭建的板房辦公室里,他找到了正在和工程師們討論著線路布局的陸遠。
陸校長自從籌備大學以後,基本上沒有一天有空,比之前還要忙上幾倍。
線路怎麼鋪,要他來。
圖紙,要他畫。
陸遠簡直跟個機器人沒什麼兩樣。
「陸校長,忙著呢?」楚然笑著,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推到了陸遠的面前。
陸遠抬起頭,看到是他,也露出了一個微笑。
「楚哥啊?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他拿起那份文件夾,打開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份極其詳細的,關於醫學院前期最急需的,基礎教學設備的採購清單。
從價值數十萬一套的,可以模擬各種生命體徵和病理反應的高仿真模擬人教具。
到各種精細到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的,人體解剖學模型。
再到幾十台德國進口的,擁有頂級光學素質的高精度顯微鏡。
以及上百套,用於基礎外科手術訓練的,全套手術器械。
每一項設備,都標註著詳細的型號、參數和報價。
總價值,粗略估算,已經超過了千萬。
「你這是……」陸遠看著這份清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然拉過一張椅子,隨意地坐了下來。
「之前不就跟你說過了嗎?天遠大學要是建好了,醫學院的設備,我來想辦法,你以為我是開玩笑跟你客氣的?」
「現在,雖然你們那個規劃中的附屬醫院,還停留在圖紙上,八字還沒一撇。但醫學院的基礎教學,不能等。總不能讓楚老和那些學生們,對著PPT講理論吧?」
他指了指那份清單。
「這些,都是前期最基礎,也最急需的教學設備。我已經讓我們公司的採購部門,去聯繫德國那邊的廠商了。所有設備,都按最高標準來採購。」
「錢,楚氏醫療先出了。就算是我們,提前捐贈給天遠醫學院的。」
「到時候別忘了校史館寫我的名字啊,學校起步嘛,資金也緊張,能少出一點是一點,啊。」
陸遠拿著那份沉甸甸的清單,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價值千萬的設備清單。
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無法用金錢來衡量的,信任與支持。
「這……這又是欠了你們一個極大的人情啊。」許久,他才緩緩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
楚然聞言,卻笑了。
他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臉的理所當然。
「欠著唄。你陸大校長,什麼時候缺過人情債?」
「何況,你救我爸那債,怎麼還都還不清好吧,這點東西就想還清?不可能的!」
「再說了,等你這所大學,真建起來了,真培養出了一批頂尖的醫學人才。我以後,可能還得厚著臉皮,來找你們天遠要人呢,我的公司研究也非常需要這些高等人才。」
他頓了頓,又半開玩笑地說道:
「而且,你可別忘了,我爸,不是一直你們天遠校醫院名譽院長。現在也算是轉正了,這是好事啊!」
……
就在兩人說話間,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楚老在一位助理的攙扶下,精神矍鑠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也跟著兒子,一起來了。
陸遠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楚老!您怎麼也來了?快請坐!」
楚老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緊張。
他在那張簡陋的沙發上坐下,目光,卻落在了陸遠的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小陸啊。」
他一開口,就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變得嚴肅了起來。
「我今天來,是想跟你,正式確認一件事。」
陸遠立刻站直了身體,洗耳恭聽。
楚老看著他,緩緩地說道:
「我之前,在電話里跟你提過,說打算來你們天遠,掛個名,發揮點餘熱。你小子,是不是以為我當時在跟你開玩笑啊?」
陸-遠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怎麼敢。」
楚老哼了一聲。
「我這輩子,從來不開這種玩笑。」
他極其鄭重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楚天雄,今天就正式接受天遠學院醫學院名譽院長的這份聘書。」
「而且,我來,可不僅僅是掛個名那麼簡單。」
「從今天起,天遠醫學院未來的所有課程框架,都必須由我親自來審定。所有的臨床教學標準,也必須由我親自來制定,我呢,雖然是呼吸領域的,但是普通醫學框架方向還是能勝任的。」
「吳院士那邊,畢竟尾大不掉,他只能走雙聘制,但我不一樣,我為了這一天,可是準備了很久了。」
這位在國內醫學界,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的泰斗級人物。
在這一刻,毫不猶豫將自己後半生的心血和聲望,都賭在了這所剛剛起步的民辦學院裡。
無他,正是因為當初陸遠救了他一命。
之前天遠初中才什麼條件?
楚老看著窗外那片工地,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感慨。
他說:「小陸啊,說來也真是奇妙。」
「幾年前,當那架醫療直升機,第一次降落在你們天遠中學部教學樓頂上的時候。我是真的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坐在這個地方以一個籌備中學院的院長的身份,跟你討論未來。」
陸遠聞言,也笑了。
「楚老,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真的有可能,建一所醫學院。」
楚老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欣賞和欣慰。
「但是,你做到了。所以,我來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接著補充道:
「對了,省里的醫科大學,還有幾個跟我一起退下來的老夥計。他們一個個,在家裡閒得都快發霉了。前段時間看了你們天遠的新聞,對你們這個不拘一格的辦學模式,都非常感興趣。」
「等過段時間,我組個局,把他們都叫過來。你們可以好好對接一下。他們每個人,可都是寶貝啊,不過,得把整體都搞得差不多才行,我這老骨頭不介意,他們可不好說。」
陸遠聞言,點了點頭。
他知道,楚老這不僅僅是在為他介紹人脈。
這更是在用自己一生的積累,為天遠醫學院的未來,鋪平道路。
沒有楚老這種權威人士背書,拿錢砸是不可能砸出來什麼醫療資源的。
這是善果,也是新的,因緣。
沒有當初他力排眾議建那個停機坪,也不會有今天的這些事了。
什麼因,什麼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