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雨沒有參與她們的討論,她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校史館呢?」她喃喃自語。
「什麼校史館?」
「我總覺得…校史館,好像才是我們真正的,錄取通知書。」
「什麼意思?」
李小雨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你們想,校史館裡,有我們從小到大的日記、成績單、照片,甚至還有保證書。」
「對。」
「那我們今天拆出來的這些信,這些徽章,這些獨一無二的禮物,是不是,也應該算是校史館裡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與天遠共同經歷的所有故事匯集在一起,構成了那座校史館。」
「而那座校史館,才是陸校長送給我們所有人的,最珍貴的,也是獨一無二的錄取通知書。」
糯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林小滿呢?她的拍立得是什麼?」
李小雨看著遠處那個,依舊有些遲疑的身影,笑了。
「她的那張拍立得,或許…就是打開我們所有人共同記憶的,那把鑰匙。」
「鑰匙?」
「對。因為她集齊了所有的信物,所以,由她來開啟這段故事,最合適不過了。」
「那我們的呢?」
「我們的故事,也都在裡面。只是,我們沒有那把『鑰匙』而已。」
「那我還是想要拍立得。」
「別感動自己了小雨姐,沒有拍立得就是沒有好不好,還在這粉飾!」
糯米小聲地嘀咕道。
李小雨被她逗笑了。
「這不是沒有才這樣安慰自己嗎?」
「行了,別想了。走,吃飯去。」
大家笑著,站了起來。
………
在食堂吃過午飯,又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逛了一圈後。
林小滿一家,還是回到了酒店。
在見過天遠中學那優越的環境以後,很難不對天遠的大學產生期待。
都想知道天遠的大學究竟會變成什麼樣的。
但林小滿卻有些坐立不安,時不時就跑到窗邊,朝著學校的方向望去。
林母看著女兒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有些好笑。
「你不是說,等會兒再過去的嗎?怎麼現在就坐不住了?」
「我…我就想去看看,他們拆完了沒有,想認識一下這些同學。」
林父放下手中的報紙,看著女兒。
「你緊張什麼?」
「我不緊張。」
「不緊張?」林母指了指她緊緊抱著那個硬殼本子的手,「你的手心裡,都出汗了。」
「沒有!」
最終,林小滿還是按捺不住。
拉著父母,再一次來到了天遠臨時校區的操場邊。
樹蔭下,那群人還在。
桌子上,已經堆滿了各種各樣的信封、卡片和徽章。
糯米正像一隻勤勞的小蜜蜂,穿梭在桌子之間,幫忙收拾著那些被拆開的信封。
林小滿就那麼遠遠地站著,依舊沒有走過去。
林母都替她著急。
「去啊,還等什麼?」
「再…再等等。」
「你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林父也有些不解。
「等…等他們忙完吧。」
「他們這不就已經快忙完了嗎?」
「沒有…」
「那你到底什麼時候才過去?」
「我…我不知道。」
林小滿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到底在遲疑什麼。
或許,是近鄉情更怯。
這個她嚮往了許久的地方,這些她只在網絡上見過的傳奇人物。
當他們真實地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她反而感到了一絲膽怯。
畢竟,這些人沒一個簡單的,全都是全省50的大佬。
林小滿的成績和他們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啊。
……
樹蔭下,糯米正哼著小曲。
將散落的徽章,一個個撿起來,放進一個盒子裡。
她一抬頭,無意間,看到了操場邊上,那站著的一家三口。
「哎?」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李小雨。
「你看,那是誰啊?在那兒站半天了。」
李小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回頭望去。
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被女孩緊緊抱在懷裡的,深藍色的硬殼本子。
那個本子的樣式,太眼熟了。
李小雨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本子…」
「什麼本子?」林溪好奇地問道。
「是林小滿的。」李小雨的語氣,很肯定,「那個隱藏款的錄取通知書。」
「隱藏款?」蘇茜也來了興趣,「就是那個據說集齊了所有信物的?」
「對。」
「真的假的?」
糯米一聽這話,也顧不上收拾東西了,直接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她朝著操場邊上,飛奔而去。
林小滿正站在那裡,看著那群人,心裡還在糾結。
冷不防,一個小小的身影,就衝到了她的面前。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你就是林小滿?」
糯米仰著頭,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她。
「我…我是。」林小滿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道。
「就是那個,集齊了明信片、親筆信,還有吧唧的林小滿?」
「什麼…集齊?」
「就是你手裡那個本子啊!」糯米指著她懷裡的硬殼本子。
一臉的「你別裝了,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在糯米那充滿壓迫感的注視下,林小滿只好有些不情願地,打開了那個硬殼本子。
糯米立刻把小腦袋湊了過去。
她的目光,瞬間就被那張被夾在首頁的拍立得照片,給吸引住了。
「哇!就是這個!就是這張拍立得!」她激動地喊道。
林溪和蘇茜等人,也好奇地圍了過來。
「我看看我看看。」林溪從糯米身後探出頭,「真的是陸校長和宋老師的合影哎!」
「臥槽!真的!」
「拍得真好看。」蘇茜也忍不住讚嘆道。
林小滿看著她們那副羨慕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你們…你們沒有嗎?」
「沒有!」
糯米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們最多只有單獨的親筆信,或者學校建築的徽章!哪有這麼高級的待遇!」
林小滿愣了一下。
「所以!」糯米得出了最後的結論,「你真的是天選之女!就是我們天遠的錦鯉!」
「我不是…」
「你就是!」
就在她們爭論不休的時候,李小雨緩緩地走了過來。
她對著林小滿,露出了一個友善的微笑。
「你好,我是李小雨。」
「我…我知道,你是那個全省第一。」林小滿在偶像面前,顯得更加拘謹了。
「對。」李小雨點了點頭,指了指她們身後的長桌,「你們怎麼站在這裡?不過去坐嗎?」
「我…我們看你們在忙。」
「我們在拆錄取通知書。」
林小滿看了一眼桌上那些五花八門的信封和徽章。
「我…我也有。」
「你那個可不是普通的!」糯米立刻在一旁插嘴,「你那個,是獨一無二的隱藏款!」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一直抱著這個本子來?」糯米發出了靈魂拷問。
「我…我是想,拿給你們看看…」
「所以你就是知道!」
「我只是…不知道你們會看…」
「但我們已經看了。」
「對。」
「所以你就是天選之女!」
「我不是!」
「你就是!」
李小雨看著她們倆這小學生吵架般的對話,有些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糯米,你別嚇著新同學了。」
她轉過頭,對著林小滿,發出了邀請。
「進來坐吧。我們正好在拆信,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一起吧。」
……
林小滿有些侷促地,在桌邊坐了下來。
她的父母,則安靜地坐在了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好奇地打量著這群看起來就非同一般的年輕人。
糯米從桌上那堆還沒拆的信封里,隨手拿了一個,遞給了林小滿。
「來,你幫我們拆一個。」
「啊?這不是我的…」
「就當是幫我們沾沾你的歐氣!」糯米說,「今天,你就是我們的貴賓!」
林小滿看了看李小雨,眼神裡帶著一絲求助。
李小雨對她笑了笑:「拆吧,沒關係,都是自己人。」
林小滿這才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個信封。
裡面,是一枚精緻的金屬徽章。
「是…天文台。」她輕聲念道。
「我的!是我的!」周宇立刻舉手。
「你是天文台?」
「對。」
林小滿將徽章遞給了他。
「謝謝。」
「下一封!下一封!」糯米比誰都積極。
林小滿又拆開了另一封。
裡面,是一枚印著音樂廳圖樣的徽章。
「我的!」夏音驚喜地喊道。
「你是音樂廳。」
「對。」
「林小滿,你今天手氣可以啊!」糯米讚嘆道。
「就是…拆個信而已。」林小滿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拆信也是需要手氣的!」
林小滿笑了。
她感覺,自己似乎沒有那麼緊張了。
李小雨看著她,忽然問道:「對了,你拆到過陸校長的親筆信嗎?」
「有。」
「寫的什麼?」
林小滿想了想,回答道:「他說,天遠,等我很久了。」
李小雨愣住了。
她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自己那封信上的,最後三個字。
「歡迎回家。」
原來,他早就知道,她會回來。
她看著林小滿,輕聲說道:「他也…給我寫過類似的話。」
「你也有?」
「對,我也有。」
糯米聽到她們的對話,立刻得出了一個結論。
「所以,陸校長這句話,是群發的通用模板?」
「不是。」李小雨搖了搖頭,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熟悉的面孔,「這句話,是他對我們所有第一批學生說的,歡迎我們回家。」
「那林小滿也是第一批?」
「對。」
「那你們都是第一批?」
「對。」
「那我呢?」糯米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也是。」
「那我為什麼沒有陸校長的親筆信?」糯米有些不服氣。
「你有波板糖權杖啊。」
「波板糖是徽章!不算信!」
「對。」
「那我也要親筆信!」
「那你自己去找陸校長要去啊。」
「我不敢…」
大家看著糯米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又是一陣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