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機場。
周教授帶著幾個清華的同事，隨著人流走下站台。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天海市，心情卻與第一次截然不同。
身邊一個年輕的副教授，拉著行李箱，環顧著略顯陳舊的站台，忍不住小聲抱怨道。
「周教授，這天海市的機場離市區這麼遠啊？而且這規模也太舊了。」
周教授笑了笑，指著遠處正在施工的巨大工地。
「在修呢，還沒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另一個教師也跟著說道：
「是啊，沒高鐵，機場也挺遠，從首都過來忒麻煩，要是以後每個月都得來回跑，可真有點吃不消。」
「所以啊，」周教授慢悠悠地說道，「陸校長才說，以後要給你們包機。」
「包…包機？」幾個老師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包機。」
「就為了我們幾個雙聘的教授，一個學校，專門包一架飛機？」
「目前還不是，肯定是得人數上去才算啊，不過是可以幫我們包機票的。」
「這…這學校也太有錢了吧？」
「不是有錢。」周教授搖了搖頭，糾正道，「是有錢，且捨得。」
「捨得什麼？」
「捨得為教育投資，捨得為人才花錢，更捨得，為學生們的前途，傾盡所有。」
幾個老師聽完，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周教授那張篤定的臉，心中，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天遠學院，第一次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麼說，我們這次，還真是來對了。」
周教授笑了。
「先別急著下結論。等你們親眼看過了，再說。」
……
一行人走出火車站，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老王，看到他們幾個那副學者模樣，以及手裡拉著的，明顯是出遠門的行李箱，便笑著開口了。
「幾位老師，是去天遠的吧？」
周教授有些驚訝：
「師傅，你怎麼知道？」
「嗨！這個季節，這個點兒，從火車站出來，往大學城那個方向去的，除了去天遠報到的，還能有誰？」
老王的語氣里，帶著一種本地人特有的自豪。
一個年輕教師好奇地問道：
「師傅，聽您這口氣，您孩子也在天遠上學？」
「對！在初中部！」老王一提到兒子，話匣子就打開了。
「那您對天遠這所學校，怎麼看？」
「怎麼說呢？」老王想了想。
「您就實話實說。」
「以前啊，我也跟別人一樣，覺得天遠肯定收費貴，沒什麼了不起的。後來，我兒子進去了，我才發現，我錯得離譜。」
「怎麼個不是法？」
「學費才五百，十年多了從來沒漲過價！」
「我那個兒子，以前提起學習就頭疼，一回家就把書包扔一邊，不是打遊戲就是看電視。可現在呢，他愛上學習了。」
「為什麼？」
「因為陸校長。」
「陸校長對他做什麼了？給他請家教了？」
「那倒沒有。」老王搖了搖頭：
「陸校長那個人，怪得很，他從來不跟學生講什麼大道理，也不逼著他們去學習。」
「他的理念很簡單，就是讓我兒子有充足的時間去自己想。」
「想什麼？」
「想自己以後，到底想幹什麼。」
車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個清華來的教授，面面相覷，眼神里，都流露出一絲深思。
周教授開口問道：
「老王師傅，那你兒子現在，成績怎麼樣？」
「還是那樣，中不溜。」
「那你滿意嗎？」
「滿意！怎麼不滿意！」
老王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以前，連中不溜都排不上呢！現在是自己願意學，主動去學，這比什麼都強！」
一個老師有些不解：
「您的要求，好像不太高啊。」
「我要求是不高。」老王說，「但他現在，自己對自己的要求高了。」
「為什麼？」
「因為天遠那個地方，太好了。裡面的老師好，同學好，環境更好。他想留在那裡。」
「留在天遠？」
「對，他說，他想一直從天遠初中部，讀到天遠高中部，再考上天遠大學。」
「他說，天遠有他想要的東西。」
「什麼東西？」
老王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笑了。
「不知道，他沒跟我說。這是他自己的秘密。」
「不過啊，我兒子這成績怕是難了，天遠大學哪有那麼好考。」
……
南湖小區的院子裡，王芳正趁著天氣好，在樓下的晾衣繩上，曬著剛洗好的被子。
李剛從五金店裡溜達過來，看到她，有些奇怪。
「今天怎麼想起曬被子了？」
「再過幾天，天遠不就正式開學了嗎？我先把小雨的被子拿出來曬曬，去去潮氣。」
「她不是住校嗎？還回來住？」
「住宿是住校，但周末總得回來吧？家裡也得給她準備著。」
一個鄰居阿姨路過，看到他們倆，也停下來聊天。
「老李，我聽說，天遠大學這幾天就要開學了？」
「對。」
「那外省的學生，是不是也都來了？」
「是啊，我看咱們小區附近這幾家酒店，這幾天都住滿了，全是來送孩子上學的外地家長。」
「那咱們這小區，以後可就要熱鬧了。」
「一直都很熱鬧啊。」
鄰居阿姨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跟你們說個事兒啊。我聽說，自從天遠的學生要來天海學院借讀的消息傳出來以後，咱們大學城這周邊的房租，一夜之間，都漲了不少呢。」
王芳點了點頭：「是漲了點。」
「那你們可虧了啊！」鄰居阿姨一臉惋惜：
「你們當初就應該趁著房價還沒漲起來的時候，在這邊多買兩套房啊！」
「買那麼多房幹嘛？」王芳不解。
「投資啊！現在房租漲了，你們要是租出去，一個月光租金就不少錢呢！」
「我們買房，是為了自己住的，不是為了拿來炒的。」王芳的回答，很樸實。
「那你們現在也賺了啊！」
「賺什麼？」
「你想啊，房租漲了，說明你們這房子，也跟著值錢了啊！」
「值錢了，我們也不賣。」王芳的態度，很堅決。
「為什麼不賣？賣了換套大的，或者拿著錢去干點別的，不好嗎？」
「因為，我們家小雨，還要在這裡上學呢，她家就在這啊，賣了幹嘛？」
「她不是住校嗎？」
「對，但她周末要回來啊。這裡，是她的家。」
李剛聽著她們的對話，走過來，打斷道。
「行了行了，別聊了。」
鄰居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問問。」
「問問可以，別打我們家房子的主意。」
「我哪敢打你們房子的主意啊。」鄰居阿姨擺了擺手，「我現在啊，就打我孫子的主意。」
李剛一愣：「你孫子？」
「對啊。我孫子今年剛三歲，我想著，是不是該提前給他準備準備了。」
「準備什麼？才三歲，你急什麼？」
「我能不急嗎？」鄰居阿姨湊到王芳面前，一臉討好地問道：
「弟妹，我就是想跟你打聽打聽。」
「你們天遠那個幼兒園，到底要怎麼才能進啊？有沒有什麼內部渠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