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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舊戰口的新名字

2026-06-01 20:36:21 作者: 愛吃五彩絲面的墨蛟

  第二天清晨,方艙外,十二名精靈站成一排。

  沒有整齊的隊列,沒有統一的制式皮甲。最年長的那位長發銀白,已經垂到腰際;最年輕的,手裡還握著一根沒剝皮的青枝。

  伊萊恩走過去。她不用通用語,只用手勢和極短的音節。

  四個人出列,向北。去守北境森林的水脈和風道。

  四個人轉身,向南。他們要去南境枯林,和前出小組的薇爾會合。

  剩下四個,留在方艙。

  「他們不打仗。」伊萊恩對秦鋒說,「他們是讀圖的。讀樹皮、讀水位、讀鳥聲。」

  最年長的那位精靈沒有動。他叫艾爾倫,銀白長發在身後束成一股。他從袖口裡取出一片枯葉,放在方艙外側的鐵桌上。

  葉子是南境闊葉林的產物。葉面上有一道極細的暗紫色線,正從葉尖緩慢地向葉柄延伸。

  「第四片。」伊萊恩翻譯艾爾倫的話,「這是南境觀察點送回來的。薇爾在廢棄修道院旁的淺溪里撈到的。溪水已經壞了。」

  艾爾倫指著桌上那張樹皮圖,指尖點在南部那個警戒點上。

  「精靈不給舊戰口起編號。」伊萊恩繼續翻譯,「我們給它們起記憶名。這一個,叫『已裂的枯葉』。」

  秦鋒看著那片葉子。

  他轉身走進方艙。值班屏上,南部那個實心紅點還在閃。

  秦鋒調出鍵盤,把「未知南部節點」那行字刪掉。

  重新輸入。

  「地獄橋頭堡(二號)」。

  韓成在旁邊把比例尺拉大,將一號和二號橋頭堡放在同一張圖上。

  「二號橋頭堡離帝國南部邊境的主要城鎮,只有三到五天路程。」韓成用指節敲了敲屏幕邊緣,「如果它擴張的速度和白脊山口一樣——南部城鎮的撤離窗口,少於兩周。」

  秦鋒沒有猶豫。

  「明天把這份圖發給伯爵和雷蒙德。」他說,「南部領主和軍務部必須知道。這不是可能,是已經在開。」

  方艙後側,隔離工棚。

  

  門關得很嚴。內側玻璃櫃裡的樣本已經全部封存,外間清過場,臨時改成了訓練區。阿貝爾站在桌旁,秦鋒和韓成站在他對面。

  桌前站著三個人。

  楚劍秋抬起右手。一簇藍色的火苗在掌心亮起。

  火苗不大,但極穩。停了三秒,沒有晃動。

  「我練劍,講究『劍隨心動』。」楚劍秋看著那簇火,「可這火,心一亂它就跳。我得先把心練定。」

  他握拳,火熄了。收放自如。

  第二個人是趙小滿。他沒看自己的手,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台腦電監測和頻譜儀。

  屏幕上,代表魔能活性的曲線正在往上爬。

  趙小滿的手心裡,火苗忽明忽暗。當他看到屏幕上的曲線出現波谷,他猛地提氣,火苗瞬間暴漲;曲線平穩,他便鬆口氣,火苗跟著穩住。

  「他不是憑感覺。」阿貝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他在借儀器的實時讀數,校準自己的魔法。」

  第三個人是錢武。

  他沒有聚火。他的右手掌心纏著一圈白紗布。

  昨天夜裡,他不服氣自己點不著火,強行催動丹田氣。魔能活性衝過了頭,火沒出來,掌心被燎出一片水泡。

  「魔能不是越用力越好。」阿貝爾看著錢武,「催過頭會反噬。和你們練氣時氣息反衝的道理差不多。」

  韓成把三份數據攤在桌上。

  「楚劍秋,天賦型。我們能培養,但稀缺。」韓成用筆尖點著數據,「趙小滿這種——人加儀器——才是能複製、能成軍的方向。我們不缺武者,缺的是把魔法變成流程。」

  阿貝爾沉默了很久。

  「公會兩千年,只挑楚劍秋這種。」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們看上的,是趙小滿。」

  「因為戰爭不靠少數天才。」秦鋒說。

  他看向錢武手上的紗布。

  「傷怎麼處理的?」

  「後勤醫療員處理的。」韓成說,「沒進聯軍醫療檔案。絕密名單和內部傷情記錄里都留了檔。」


  秦鋒點頭。

  「必須藏住。三天後,任何無法解釋的灼傷,都會變成麻煩。」

  秦鋒朝三個人擺了擺手。

  楚劍秋先收起桌邊的監測貼片。趙小滿拔掉儀器外接線,和錢武一起退進裡間。隔門重新合上以後,外側才響起兩下敲門聲。

  布萊恩推門走進來。

  他沒往合上的隔門多看,徑直走到桌前,把那三頁發黃的二重奏碎片鋪開。

  「後天,如果能下到第二層深處,有信標的話——我能同時壓兩座。」布萊恩的右手敷著藥,左手按在紙上。

  「第三座,靠法師公會和阿貝爾的頻譜干擾。」

  他抬頭,看向阿貝爾。

  「但還有一件事。」布萊恩的手指停在碎片邊緣,「舊檔里提過,門廊每次回應,都會留下回聲。昨天井底那一下,會不會也是回聲?」

  韓成調出昨天的記錄。屏幕上,一條短促的波形被單獨放大。

  「如果它不是簡單反射,而是主動回應,裡面可能帶著一次坐標校準。」韓成說,「以後每次碰到第二層的東西,都要把井底回應單獨錄下來。這層頻率本身就是情報。」

  阿貝爾盯著碎片上的凹陷符文,眼神變了。

  「你是說,要我同時在頻譜干擾信標的時候,再加上一個無線電監聽波段?」阿貝爾問,「把井底回應和信標的節拍,疊在一起看?」

  韓成點頭。

  他拿起筆,在設備清單後面補了三行。

  二重奏壓制。

  頻譜干擾。

  無線電監聽。

  秦鋒看著桌上的碎片。

  「設備我來調。」韓成接話,「明天天亮前,把監聽模塊並進干擾塔架。」

  深夜。

  秦鋒站在方艙門外。雪落在他的防水罩衣上,化成水珠。

  雷蒙德從暗處走過來。他沒帶副官。

  他走到秦鋒身邊,從披風內側抽出一張疊好的紙,遞過去。

  第三封鷹信。

  秦鋒展開。信箋邊緣的軍務部雙劍鋼印在夜色里發暗。

  「軍務部觀察使卡洛·瓦倫及其隨行評估員四人,已於三天前從帝都出發。預計三天後抵達凜冬城北門。」

  最後一行字寫著:「隨行攜帶軍務部『戰區級外域力量監督授權書』。」

  秦鋒把信折好,遞迴去。

  「他還有三天。」秦鋒說。

  「給觀察使看的巡視材料準備好了?」雷蒙德把信塞回夾層。

  「準備好了。」秦鋒看著遠處的雪地,「公開版只放炮位圖。圖上只有弩炮和重騎。沒有礦道線路,也沒有二重奏。」

  雷蒙德看著他。

  「他遲早會要求看礦道。」

  「等他先把地面看完再說。」秦鋒的聲音很平。

  雷蒙德沒再說話。他轉身,靴底踩著積雪,朝著弩炮帳的方向走去。

  老李坐在值守台前。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目光掃過監控屏幕。

  恢復區外,那條幼龍今天沒有趴著。它站了起來。

  它的頭轉向白脊山口的方向,看著那片漆黑的夜空。但它的尾巴尖沒有指向北,也沒有指向南。

  尾巴尖微微捲起,直直地指著方艙。

  老李愣了一下。

  他拿起筆,在觀察日誌上劃掉了原本的「對自然環境反應」,重新寫下一行。

  「尾尖持續指向方艙,原因未知。」

  這些天,方艙里反覆出現過「橋頭堡」、「第二層」、「南部」、「二重奏」和「觀察使」。幼龍未必聽得懂,但每次有人提高聲音,或者某台設備突然啟動,它的耳鰭都會動一下。

  今夜,它只是站在那裡,尾尖朝著方艙,沒有移開。

  老李合上日誌。方艙外的雪還在下,把通往凜冬城的路,又蓋厚了一寸。三天,足夠雪把一切痕跡都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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