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目錄頁> 第957章 鹿死誰手,只有一戰

第957章 鹿死誰手,只有一戰

2026-09-25 02:40:02 作者: 金皖打老虎

  嘶!!

  笑三笑從未考慮過這些問題。

  困住他的始終都是千秋大劫。

  那千秋大劫像是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刀,數千年來他都活在應對這場浩劫的焦慮中。

  他布下無數暗子,留下了無數傳說,化身十二驚惶遊走人間,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化解那場大劫。

  至於仙界,西天極樂。

  他找不到,自然也就沒想。

  那些東西太遠了,遠到比千秋大劫還要遙遠。他只是一個陸地神仙,他管不了那麼遠的事。

  現在被陸寒如此點破,他一時間都難免自我懷疑。

  那不爭無為的世界,到底是否存在?

  笑三笑自己也是凡人。他即便成仙了,參悟天道了,也還是化身十二驚惶,偶爾娛樂一下人間。

  他會在茶館裡聽說書人講他的故事,會故意留下一些痕跡讓世人猜測,會享受那種被傳頌、被敬畏的感覺。

  他是神仙。

  但也只是陸地神仙。

  他知道自己無法徹底斬斷七情六慾。

  否則。

  他這些年早就可以殺了兩個入魔的兒子,而不是放任他們在海外為非作歹。

  他那兩個兒子,一個入了魔,一個入了邪,在海外興風作浪,為禍一方。

  以他的修為,殺他們易如反掌。

  可他沒有。

  他下不了手。

  那是他的兒子,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是他妻子用命換來的骨血。

  他這些年也可以完全歸隱,不用留下什麼傳說,也不會應允任何人的請求。

  什麼千秋大劫,什麼天下蒼生,他完全可以像那些真正的仙人一樣,置身事外,冷眼旁觀。

  可他沒有。

  他放不下。

  他放不下這人間煙火,放不下那些鮮活的生命,放不下那點微末的情義。

  所有的一切。

  

  都是斷不掉的七情六慾。

  也是他無法徹底融入天地的原因。

  笑三笑都知道,但他就是斬不掉,也斷不了。

  陸寒沒有等他,自顧飲酒,自顧言道:

  「其實,就江湖而言。」

  「不論成也好,敗也好,爭的過程,都必然會推動進步。」

  他將酒杯斟滿,酒水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江湖不爭,則江湖衰敗。」

  「王朝不爭,則王朝更迭。」

  「天地不爭,則天翻地覆。」

  「是以。」

  「大道在爭!」

  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笑三笑的心裡。

  「既然大道是爭,那就沒有什麼是不能爭的!」

  「蒼天有錯也好,無錯也罷。」

  「即便有誰取而代之,也只能怪蒼天自己無為,是它自己不爭的。」

  轟隆!!

  天空之上,雷聲大作。

  那雷聲來得比先前更猛烈,更狂暴,仿佛整個天穹都在咆哮,在顫抖。

  關外沙漠,風雨呼嘯。

  笑三笑終於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也終於知道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凡人。

  之前。

  他以為陸寒是要給天定罪,給造反找個藉口。

  畢竟帝王造反,總要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什麼「清君之側」,什麼「替天行道」,都是常見的把戲。

  他以為陸寒也是這個路數。

  只是棋高一著,言辭更精巧些。

  現在。

  他知道陸寒就是要取天代之,不論這天有罪,還是沒罪。

  不!


  應該說。

  陸寒的大道,從來都沒有變過。

  他就是要爭!

  天道之下,只留一線與人爭。

  看起來是很少。

  畢竟只有一線而已。

  可是。

  這一線代表的是所有變化。

  簡單說。

  任何可以產生的變化的東西,都是可以爭的。

  財富,可以爭。

  權利,可以爭。

  江湖,可以爭。

  王朝,可以爭。

  大道,可以爭。

  那麼這天地,自然也就可以爭。

  因為天地在變。

  所以。

  陸寒並非是造反,也並非是逆天。

  他只是在行自己的道,行的是這天地間本就存在,也本就允許的道。

  如果天道阻攔。

  那不僅不是他陸寒的錯,也並非因為他是魔。

  反過來。

  甚至是天道的錯。

  因為天道自己放開了一線競爭,最後又親自禁止了那一線的競爭。

  笑三笑的道心差一點就要破碎。

  他感覺自己站在一個深淵邊上,腳下的土地正在崩塌。

  他數千年來的信念,對天道的理解,對正邪的判斷,都在這一刻搖搖欲墜。

  差點。

  差點就要懷疑天道犯了錯。

  那念頭一起,他的意識就像是墜入了一個漩渦。

  他開始懷疑天道是否真的公平,懷疑那些他堅信不疑的真理,懷疑他數千年來的一切。

  「不!」

  猛然驚醒。

  笑三笑豁然起身,衣袍帶風,桌上的酒杯被他掃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酒水濺在他的袍角上,渾然不覺。

  嘴角微微顫抖,神色卻堅定,眼中更是燃著一團火。

  「你,說的不對!」

  笑三笑厲聲斷喝。

  「天地可爭,天道也可爭,如今就算針對你了,也不是天道有罪或者有錯,僅僅是天道親自下場去爭了而已。」

  「既然人可以爭,那麼天也可以爭!」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堅定。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他最後能守住的東西。




  陸寒淡然而笑。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笑三笑感覺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天道要爭,當然可以。」

  陸寒緩緩起身,與笑三笑相對而立。

  他的身量並不比笑三笑高,可那一刻,笑三笑卻覺得他仿佛與這天地融為一體,比天更高,比地更厚。

  「最後究竟誰輸誰贏,若不對弈一局,若沒做過一場,又怎能妄下定論呢?」

  轟隆!!

  雷聲大作,烏雲蓋頂。

  那一瞬間,整片天空都暗了下來。

  明明是正午時分,卻暗如深夜。

  一道閃電撕裂天幕,照亮了陸寒那張平靜的面容,也照亮了笑三笑那張蒼白的臉。

  恍惚間。

  笑三笑好像從那個執棋對弈的人,成為了被天道操縱的一枚棋子。

  不對。

  他從來都是棋子。

  他自以為在執棋,實際上從始至終都是棋子。

  他布下的那些暗子,他留下的那些傳說,他做的那些努力,都不過是天道棋盤上的一顆子的落位。

  他以為自己參透了天機,實際上他連自己身在棋局中都未曾察覺。

  而今。

  這棋局已經不是他笑三笑的棋局了。

  而是陸寒跟天道的棋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