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鋒寒參悟劍道,領會天道。
偷天劍法早已不是往日可比。
而麒麟魔的所有能力,大部分招式和戰鬥思路,他都已經在九空無界之中了解過。
那是收藏了天下所有的武學,也記錄了天下所有高手的戰鬥方式。
麒麟魔雖然神秘,但它的本質還是陸寒的魔道化身,還是基於陸寒的極道魔訣演化而來的存在。
笑三笑既然親眼見過,也就能通過九空無界,去模擬出來,給眾人去研究他的每一種能力,每一個招式,每一種戰鬥思路。
此魔最強的能力,就是調動七情六慾。
這一點,他們都不怕。
否則別說圍剿和追殺,他們甚至連面對的資格都不存在。
只要被麒麟魔的七情六慾所影響,他們就會陷入瘋狂,自相殘殺,不戰自敗。
另外。
就是此魔的刀法殺性極強,邪異至極。
但跋鋒寒在九空無界中也模擬對戰了多日,心底早就有數,也有自信可以應對。
麒麟魔的刀法雖然邪異,但本質上還是刀法,還是有著刀法的規律,還是有著刀法的破綻。
只要找到破綻,就能破解。
只要破解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只要找到第二次,就能找到無數次。
甚至於。
他相信自己偷天劍法,於劍道之中更邪,也能偷得天道真諦,絕對在其之上。
偷天劍法,偷的是天機,偷的是天道,偷的是天意。
而麒麟魔的魔道刀法,不過是邪道之刀,不過是魔道之術,不過是人間之武。
天道在上,魔道在下。
天機在上,邪術在下。
他的劍,比麒麟魔的刀更高,更強,更接近本源。
噗嗤!
跋鋒寒同出七劍,也在同時刺入麒麟魔的心口。
七道劍光。
同時命中。
「嗯?」
跋鋒寒這一劍本是試探虛實,怎料對方根本不曾設防,甚至都沒有任何反應,就這麼任由他七劍命中。
「傻了?」
「走火入魔了?」
跋鋒寒也不管到底是什麼原因,嘴角禁不住上揚。
他的劍。
刺入了麒麟魔的心口。
命中了要害。
貫穿了身軀。
那具肉身,被他七劍同時洞穿,卻沒有流血,沒有慘叫,沒有倒下。
但那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刺中了。
他跋鋒寒。
第一個刺中了麒麟魔。
第一個傷到了麒麟魔。
第一個在正面交鋒中占了上風。
「武尊畢玄尚未死於我手,卻是先被你殺了,如今我來殺你,自然是比武尊畢玄更強!」
哈哈!
跋鋒寒表情依舊冷酷,但心底卻是忍不住狂笑。
他曾經發誓,要親手擊敗畢玄,證明自己才是塞外第一。
可畢玄死了,死在了麒麟魔的手中。
這讓他憤怒,也讓他興奮。
憤怒的是,他的目標被人搶先了。
興奮的是,他有了新的目標,更強大的目標。
夜寒天!
一個絕世魔尊,足以令江湖正邪兩道盡皆膽寒。
一個滅世邪魔,足以令天道親自下場斬魔除邪。
如此存在。
若是能死於他的手裡,那他的江湖名望,可就不是什麼三大宗師能比的了,往後這天下第一的稱號,他就算想摘都摘不掉。
因為死在這魔頭手裡的高手太多了。
長生千年的神仙存在,也是同樣是奈何不得。
如果真能死在他跋鋒寒的手裡,那....
須臾間。
跋鋒寒還在暢想之間,就看麒麟魔砰的一聲爆開。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五臟六腑,沒有骨骼碎裂。
麒麟魔的身軀在七劍之下,化作了一團爆開的魔焰。
那魔焰的顏色從暗紅轉為深紫,從深紫轉為漆黑,從漆黑轉為赤紅。
顏色在瞬間變化了無數次。
每一次變化都伴隨著一次能量釋放,每一次釋放都讓魔焰更加暴烈。
本就是肉身極變所化的麒麟魔焰,又怎可能因為中劍而亡?
哪怕是陸地神仙出的劍,最多也就是只能擊傷罷了。
另外。
跋鋒寒這一招本就是出手試探,自然不會凝聚太多大道真炁,更不會動用元神本源,傷害能力就更有限了。
他本意是試探麒麟魔的反應,試探麒麟魔的防禦,試探麒麟魔的戰鬥方式。
他成功了。
他試探出了麒麟魔的反應。
毫無反應。
但他也失敗了。
因為毫無反應,恰恰是最可怕的反應。
轟!
魔焰爆開的瞬間,直接將漫天狼煙和風沙震開。
那爆開的魔焰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氣浪所過之處,狼煙潰散,風沙消弭,大地龜裂,空氣燃燒。
跋鋒寒的七道身影在這氣浪面前。
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震退了數十步。
他的腳步在地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痕,他的身形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勉強站穩。
剎那間。
魔焰在空中極速收縮,極速凝聚,同時化作七道魔影,也在同時出刀,看向跋鋒寒的七道殘影。
麒麟魔的七道魔影,與跋鋒寒的七道劍影。
一模一樣。
七個方位,七個角度,七種力道,七道刀光。
刀與劍的對決。
但不同的是,跋鋒寒的劍是試探,麒麟魔的刀是絕殺。
偷天劍法。
融匯偷天步伐。
跋鋒寒自問沒有人可以看破他身法之中的虛實。
因為....
這七道虛影,個個都是真實,也各個都是虛假。
陸地神仙的身外化身。
再加上他武道通玄的境界。
確實是足以傲視天下,絕非凡人可破,即便是陸地神仙,也得看劍道修為,天道修為如何,才有可能抓住他。
但。
此刻麒麟魔的應對,也沒有任何花哨。
同樣的化身。
同樣的盡皆真實。
也同樣還給了他七刀。
咔嚓!
天罪麒麟同時斬落。
那一刀。
沒有人看到刀光,沒有人聽到刀聲,沒有人感受到刀氣。
在場根本無人能夠看到那一刀的光華,只是看到魔影凝聚的瞬間,那刀就已經斬下了。
仿佛那一刀不是在空間中斬過,而是在時間中斬過。
它沒有經過任何距離,沒有花費任何時間,從舉起到斬落,從出手到命中,都在同一個瞬間完成。
七個跋鋒寒的虛影。
同時被磨刀斬斷。
「噗~」
跋鋒寒的本體在虛影被斬斷的瞬間。
臉色慘白,瞳孔渙散。
身軀在顫抖。
他感覺到了一種極度恐怖的東西,從他的虛影中傳導到了他的本體。
那不是疼痛,不是傷害,而是一種更加深層的東西。
死亡的氣息。
他的七個虛影,每一個都承載著他的一部分修為,一部分意志,一部分存在。
當那些虛影被斬斷時。
他的一部分存在也跟著被斬斷了。
而那天罪屠龍之上燃燒著魔焰,更是附著逆天魔炁。
麒麟魔。
乃是殺道之主。
既然抓住機會,就絕對不會玩什麼虛招。
必定是要一招可敵!一擊斃命。
魔焰點燃跋鋒寒的瞬間。
天罪屠龍驟然變化。
吼!!
七隻麒麟模樣的凶獸,瞬間出現。
它們的體型並不巨大,每一隻都只有獵犬大小。
但它們的模樣極其恐怖。
鱗甲如鐵,眼如銅鈴,爪如利刃,口如血盆。
它們的身上燃燒著魔焰,眼中閃爍著殺意,口中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轉身回首。
七隻麒麟同時張開大口。
當場就將七個被魔焰點燃的跋鋒寒給吞了下去。
咕嘟~
麒麟打了飽嗝,身形也胖了一圈,轉眼間七獸歸一,重新化作天罪屠龍,握在麒麟魔的手中。
「這?」
徐子陵剛剛還想提醒跋鋒寒可能有詐,結果轉眼變化,跋鋒寒就死於了對方手中。
好像是貓抓耗子,獅子撲兔。
跋鋒寒只是出了一招試探,結果反身就被那邪魔張口吞了。
這...
麒麟魔這等恐怖的實力,在先前追擊的時候從來未曾展現過。
「嘶!!!」
眾人不禁吸一口涼氣。
快!
太快了~
不僅僅跋鋒寒敗得快,也不是那魔頭的刀快,而是這個魔頭的一切動作都太快了。
毫無徵兆。
瞬發而出。
動則如龍。
出手必殺。
根本不存在一丁點的動作浪費,即便沒有天道加持,這一切的殺戮也早已媲美殺道所能追求的極限。
所謂極限。
就是在眾人的了解之中,絕對不可能出現比這魔頭殺道更強的存在了。
作為從九空無界中參悟有成,見識過天地所有大道的他們,也已經看過了所有大道的存在。
可以說。
就算是江湖上大部分殺道修行者,也不一定比他們更清楚殺道極限在哪裡。
他們看過殺道,自然知道最高境界是什麼樣的,也自以為見過最強招式是什麼樣的,更自信的了解殺道的最快速度在哪裡。
可如今。
麒麟魔僅僅只是一次出手,就已經抵達了他們理解的殺道極限。
甚至於...
隱約間還有幾分超越極限,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那往後的戰鬥難度,可以想像。
「該死~」
傳鷹怒罵一聲。
「這魔頭之前果然是在藏拙~!」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狡詐陰險,早已是他的本性,絕對不能大意。」
傳鷹雙目死死盯著麒麟魔,眼中燃燒著怒火,但也帶著一絲凝重。
他曾自詡悟性逆天,資質無敵,天命所歸。
直至...
聯合了眾多高手,還是慘敗於陸寒之手。
怕!
那是印在他心裡的魔影。
因為從來沒有一個人,能給他這種壓迫感。
殺道之主。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殺戮。
每一次呼吸,仿佛都能殺人。
每一個動作,都是為了殺人而存在。
每一次出手,也都必然要殺人。
它根本不需要思考殺人這個過程,也不需要考慮怎麼殺。
因為。
它想怎麼殺,就可以怎麼殺,也一定是最極致的殺!
麒麟魔。
雖然沒有融入殺道之中,但卻已經抵達了殺道的極致,甚至還有所超越。
「諸位!」
傳鷹的聲音在廣場上迴蕩,如同戰鼓號角,雷霆作響。
「如今只有速速聯手,萬不可再給他任何反撲的空間和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