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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陽和口大捷!

2025-12-18 06:36:33 作者: 堅持自律

  京師,紫禁城。

  乾清宮內燭火搖曳,將皇帝的身影在牆上拉扯得忽明忽暗。

  空氣里瀰漫著燃盡的蠟油、冷卻的茶水和陳年書卷混合在一起的沉悶氣息。

  朱由檢已經整整兩日未曾合眼。

  他眼眶深陷,布滿了駭人的紅絲。

  一旁,王承恩躬著身子,將一杯新沏的滾燙濃茶無聲地放到御案一角。

  這是今夜的第十二杯。

  朱由檢拿起茶杯,一飲而盡,滾燙的茶水似乎也無法驅散他骨子裡的半分寒意。

  周遇吉的「快速反應兵團」出發已滿七日。

  按照最快的軍情推算,早已該與建奴的先鋒接戰。

  然而,前線卻是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這種未知,讓朱由檢的心始終懸著。

  他清楚新軍的戰力,也明白新式火器的威力。

  可那畢竟是紙上推演。

  這是新軍第一次與傳說中「滿萬不可敵」的八旗鐵騎正面硬撼。

  領兵的,還是岳托那樣的沙場宿將。

  勝負難料。

  與此同時,朝堂的壓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越收越緊。

  錢謙益那群人被他用雷霆手段暫時壓了下去,卻並未死心。

  他們換了一種更陰損的方式。

  怠工。

  

  六部九卿,超過半數稱病在家,剩下的也是終日在衙門裡喝茶磨蹭。

  無數緊急的軍需調度文書、地方加急政務,在通政司堆積如山,無人理會。

  整個大明的行政中樞,幾乎陷入了癱瘓。

  他們用這種不見血的法子,逼他這個皇帝低頭。

  他們在賭。

  賭北境戰事稍有不順,他就會被內外夾攻的壓力徹底壓垮。

  到那時,他便不得不交出魏忠賢做替罪羊,更要廢棄他力排眾議推行的一切新政。

  王承恩看著皇帝鬢角新增的白髮,終是沒忍住,低聲勸道:

  「陛下,子時已過,龍體要緊吶。」

  朱由檢沒有說話,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

  他踱步到那副巨大的疆域輿圖前。

  目光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山西「陽和口」那一個小小的標記上。

  周遇吉。

  你可千萬,不要讓朕失望。

  這一戰的勝敗,不止是北境安危。

  更是朕,與這老大帝國的最後一次機會。

  就在這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到變調的腳步聲!

  一個負責傳遞軍報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官帽都歪到了一邊。

  他因狂奔而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尖銳得近乎扭曲:

  「大捷!大捷啊!陛下!」

  「北線!八百里加急!陽和口大捷!!!」

  「嗡」的一聲。

  朱由檢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他猛地轉身,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兩日未眠之人,一把揪住了那小太監的衣領!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太監被他駭人的眼神嚇得一哆嗦,趕緊高聲重複道:

  「陛下!陽和口大捷!周遇吉將軍親率神機營,於陽和口設伏,大破建奴貝勒岳托所部三千鐵騎!奏疏!奏疏已送到午門外!」

  「快!給朕拿來!」

  朱由檢的聲音已經嘶啞變形。

  很快,一封用硬牛皮紙包裹、蓋著火漆印的奏疏被呈了上來。

  封口處,甚至還沾著幾點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

  隨同一道送來的,還有一面殘破不堪的後金將旗,旗上的刺繡雖被硝煙燻黑,但那代表著鑲紅旗貝勒的圖騰,依舊清晰可辨!

  岳托的帥旗!

  朱由檢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撕開火漆,展開那份沾染著前線風塵的奏疏。

  是周遇吉親筆所寫,字跡因急促而顯得潦草,卻透著一股鋒銳之氣。

  奏疏不長,卻字字千鈞!

  「……臣遵旨設伏於陽和口……」

  「……以『朱雀』開花之炮轟其陣,以『玄武』線膛之銃塞其路……」

  「……此役,共斬建奴一千八百七十二級!俘九百五十四人……」

  「……繳獲戰馬兩千三百餘匹,甲冑、兵械無數……」

  「……賊酋岳托重傷,僅以數十騎狼狽北竄,其部三千精銳,已然全殲!」

  「……我神機營將士,陣亡七十八人,傷一百二十一人!」

  當朱由檢看到末尾那個懸殊到近乎荒謬的戰損比時。

  一股狂暴的喜悅猛地衝上他的頭頂。

  他緊緊攥著那份奏疏,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哈哈……」

  一聲低沉的笑,從他的喉嚨里滾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無忌憚,在這死寂的乾清宮中迴蕩不休!

  他笑得身體都在發顫,笑得眼前都有些發黑。

  這幾日積壓在心頭的所有陰霾、焦慮、屈辱,在這一刻,被這狂笑撕得粉碎!

  他賭贏了。

  他不僅是贏了一場軍事上的大捷,更是贏得了這場與滿朝文官的政治豪賭!

  笑聲戛然而止。

  朱由檢猛地抬頭,眼中再無半分疲態,只剩下雪亮的寒光。

  「王承恩!」

  「奴婢在!」

  王承恩被皇帝瞬間變化的氣勢震懾,連忙跪倒在地。

  「傳朕旨意!」

  「即刻!」

  「召所有在京文武百官,於乾清宮丹陛前候旨!」

  「朕有天大的『好消息』,要與朕的『忠臣們』,分享分享!」

  他在「好消息」和「忠臣們」幾個字上,咬得極重。

  王承恩跟了皇帝這麼多年,哪裡聽不出這語氣里毫不掩飾的殺機。

  他打了個寒顫。

  天,要亮了。

  皇帝,要開始清算了。

  ……




  睡夢中的文武百官,被一陣陣宮中派來的內侍敲門聲驚醒。

  他們睡眼惺忪,一邊抱怨著,一邊不明所以地被催促著趕到乾清宮前。

  人群中的錢謙益等人,更是心裡犯起了嘀咕。

  「更深漏盡,如此急召,莫不是北邊吃了敗仗?」

  「看來,是我們贏了。」

  一個同黨低聲笑道,眼中滿是得意。

  錢謙益捻了捻鬍鬚,嘴角也浮現出一絲笑意,皇帝終究還是頂不住了。

  當所有官員哆哆嗦嗦地到齊之後,乾清宮的大門緩緩打開。

  朱由檢走了出來。

  他身著一身鮮紅的曳撒龍袍,面色紅潤,精神煥發,步履沉穩有力。

  完全不像一個被內外交困折磨得焦頭爛額的君王。

  錢謙益心頭猛地「咯噔」一下,那絲笑意僵在了臉上。

  朱由檢沒有落座,只是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

  他將那份帶血的奏疏,遞給了王承恩。

  「念。」

  「嗻!」

  王承恩清了清嗓子,隨即用他那特有的、尖利而洪亮的聲音,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周遇吉的那份捷報,從頭到尾,一字不差地高聲誦讀!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只剩下王承恩那抑揚頓挫的聲音在黎明前的寒風中迴蕩。

  當聽到「斬殺建奴一千八百七十二級」時,以孫承宗為首的武將勛貴們,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當聽到「賊酋岳托重傷北竄」時,他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而當他們最後聽到「我神機營將士,僅傷亡不足二百」這個天方夜譚般的戰損比時,所有懂行的人,都徹底僵在了原地!

  這……怎麼可能?

  這不是打仗!

  這是屠殺!

  而以錢謙益為首的文官集團,臉色則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們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贏了?

  怎麼會贏?

  還是如此空前的一場大勝!

  他們用來逼宮的最大籌碼,就這麼……沒了?

  王承恩念完了奏疏。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朱由檢的目光緩緩掃過下面每一張驚駭、茫然、或是慘白的臉。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錢謙益的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眾卿,都聽到了?」

  「這就是你們口中,那『滿萬不可敵』的建奴鐵騎。」

  「這就是朕用你們鄙夷的『奇技淫巧』,武裝起來的新軍。」

  他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個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尸位素餐的文官臉上!

  「現在。」

  朱由檢向前踏出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還有誰,覺得朕的『科舉新法』,是在動搖國本嗎?!」

  「還有誰,覺得朕的『皇家格物院』,是在虛耗錢糧嗎?!」

  「還有誰,覺得朕,應該立刻下『罪己詔』,以挽天心嗎?!」

  一聲聲詰問,如巨錘擂心!

  錢謙益等人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在這份帶血的捷報面前,他們之前所有的慷慨陳詞、所有的道德文章,都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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