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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皇帝的戰刀

2025-12-18 06:37:15 作者: 堅持自律

  盧溝橋畔的血,已經把河泥都泡軟了。

  濟爾哈朗帶著那幾百號人拼死突圍,就像是個硬要往磨盤裡擠的鐵核桃,嘎嘣聲不斷,但終究是被一點點磨碎了。

  周遇吉的火器營沒給他們留什麼念想,輪番的排槍打得那叫一個密不透風。

  但那個滿身是血的「鐵核桃」還在動。

  那個被圍在中間的金甲身影,雖然狼狽,但還在掙扎著往外挪。

  「咚!咚!咚」

  就在這時候,大地突然又震顫了起來。

  但這震顫不是亂糟糟的,而是那種整齊劃一、帶著強烈壓迫感的震動。

  周遇吉把陌刀一橫,抬頭往北邊看去。

  只見那漫天的煙塵里,一面又高又大的明黃龍旗,分開了硝煙,硬生生地闖進了這修羅場。

  龍旗下面,是滾滾而來的金色洪流。

  

  不是別的。

  正是朱由檢親率的大明御林軍,還有那憋屈了好多天、早就把刀磨得雪亮的京營三大營主力。

  「皇上來了!」

  「萬歲!萬歲!萬歲!」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這聲音就像是火星掉進了乾柴堆,瞬間點燃了整個戰場。

  那些原本已經殺得有些手軟、或者正在忙著割腦袋領賞的明軍士兵,一聽到這聲喊,像是都被打了一針雞血。

  皇上都親自衝鋒了,咱們這幫小兵還有什麼臉惜命?

  原本已經有些鬆動的包圍圈,瞬間又像鐵桶一樣箍緊了。

  朱由檢這次沒坐在什麼鑾駕里,也沒躲在什麼中軍大帳里。

  他穿著一身照著他體型特製的山文甲,外面罩著明黃色的罩袍。

  那甲也是精心打造的,鍍了金,在夕陽下晃得人眼暈。

  他胯下騎著一匹從御馬監千里挑一選出來的黑馬,手裡沒拿權杖,沒拿令旗,而是提著那把早就開過刃的「天子劍」。

  「將士們!」

  他也不怕那箭矢無眼,硬是縱馬衝到了離戰團不到兩百步的地方。

  他運足了氣,那聲音雖然比不上號角,但卻比號角更讓人上頭。

  「建奴虐我百姓,如屠豬狗!今日,就是他們的死期!」

  「隨朕殺敵!」

  「用這幫狗韃子的血!祭奠我大明死難的冤魂!」

  「殺!!!」

  這一嗓子吼出去了。

  朱由檢自己都有點恍惚。

  他這輩子,或者說上輩子,哪見過這個?

  但他知道,這會兒不能慫。

  作為一個男人,一個皇帝,有些時候必須得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換那萬世基業。

  他雙腿一夾馬腹。

  那黑馬長嘶一聲,真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護駕!護駕啊!」

  王承恩在後面嗓子都喊破了。

  他也沒想到這祖宗來真的。

  一群錦衣衛大漢將軍發了瘋一樣,揮著大刀跟在皇帝屁股後頭,生怕有哪個不長眼的流矢傷了龍體。

  但這會兒誰還顧得上這個?

  十萬大軍全線壓上。

  就像是一場金色的洪水,直接要把那剩下的一點黑色殘渣給淹沒了。

  戰場最中心。

  濟爾哈朗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身邊的親衛死一個少一個,這會兒也就剩下一半不到了。

  皇太極已經暈過去了,被人死死地綁在馬背上。

  「貝勒爺!快看!那是明朝的皇帝!那個黃衣服的!」

  一個戈什哈指著遠處越來越近的金色身影,絕望地喊道。

  濟爾哈朗咬著一口帶血的牙,回頭看了一眼。

  他看見了。

  那個年輕的皇帝,滿臉的殺氣,像個剛見了血的小狼崽子,凶得很。


  「別管他!往西!往西!只要進了山,就有活路!」

  濟爾哈朗揮舞著缺口的戰斧,一斧頭劈翻了一個衝上來的明軍長槍手。

  但沒用。

  人太多了。

  多到讓人絕望。

  前面是一排排端著火銃的明軍,後面是揮舞著大刀的鐵騎。

  天上還時不時掉下來幾個震天雷。

  這哪是突圍啊,這就是在絞肉機里游泳。

  朱由檢沖得很猛,但他身邊的那些侍衛更是玩命。

  曹化淳這老太監雖然看著文氣,這會兒也提著把腰刀,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護在朱由檢左邊。

  右邊是錦衣衛指揮使,手裡一把繡春刀,舞得密不透風。

  「擋路者死!」

  一個不知道哪個旗的韃子,舉著狼牙棒就往朱由檢這兒撲。

  還沒等這種莽夫靠近,曹化淳手裡的刀一甩,那韃子腦袋就搬了家。

  熱乎的血,濺了朱由檢一身。

  朱由檢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

  黏糊糊的。

  帶著一股子鐵鏽味。

  但他沒覺得噁心,反倒覺得心裡那股子燥熱更盛了。

  殺戮。

  這原來就是殺戮的味道。

  他突然明白為什麼那些馬上皇帝都喜歡親征了。

  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快感,比在朝堂上跟那幫老狐狸鬥嘴皮子,要爽上一萬倍!

  「不留活口!」

  「除了那個領頭的,剩下的一個不留!」

  他在馬上大吼著。

  終於。

  那最後幾百個負隅頑抗的後金兵,徹底被人海給淹沒了。

  投降?

  有想投降的。

  幾個膽小的正藍旗扔了刀,跪在地上剛想喊「饒命」。

  就被紅了眼的京營士兵衝上去,亂刀剁成了肉泥。

  饒命?

  你們去殺我們村里老小的時候,饒過命嗎?

  你們拿我們百姓填護城河的時候,饒過命嗎?

  現在想活?

  做夢!

  這不僅僅是一場戰爭,這也是一場復仇。

  積壓了十幾年的仇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啊呀呀!」

  濟爾哈朗發出了最後一聲悲鳴。

  十幾杆長槍同時扎在他身上,把他像個刺蝟一樣挑了起來。

  他手裡的斧頭掉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這個大金國的和碩貝勒,到死都沒閉上眼。

  他不甘心啊!

  隨著濟爾哈朗的倒下,那個保護圈終於破了。

  就像是剝了殼的雞蛋,露出了裡面的黃。

  皇太極。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汗,那個敢指著大明江山說「這是我的」的男人。

  此時就像個破布袋一樣,被綁在一匹瘸了腿的馬背上。

  他還沒死。

  但也差不多了。

  渾身上下都是傷,金甲都快碎完了。

  「讓開!」

  周圍的明軍剛想衝上去把這功勞搶了。

  就聽見後面一聲大吼。

  人群分開一條道。

  朱由檢策馬緩緩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黃袍已經看不出本色了,全是暗紅色的血斑。

  天子劍上,血珠子還在往下滴。

  他停在那匹瘸腿馬前面,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宿敵。

  皇太極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他那腫成一條縫的眼睛,費勁地睜開了一點。

  模模糊糊地,他看見一個年輕的影子。


  逆著光。

  看不清臉。

  但那一身的龍威,他是認得的。

  「朱……朱由檢……」

  他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想罵,沒力氣了。

  想求饒?

  他皇太極這輩子就沒學會這兩個字。

  朱由檢沒說話。

  此時無聲勝有聲。

  「朕不殺你。」

  「不是朕心軟。」

  「是你這麼死了,太便宜你了。」

  「朕要讓你活著,讓你看著。」

  「看著你的大金國是怎麼亡的。」

  「看著你那盛京是怎麼被朕踏平的。」

  「看著你滿族上下,是怎麼給朕的漢家兒女為奴為婢的!」

  皇太極也不知道是聽沒聽見。

  他喉嚨里「咯嘍」一聲,又暈死過去了。

  朱由檢也沒指望他回答。

  他調轉馬頭,不再看這個喪家之犬一眼。

  他舉起手中的劍,劍尖直指蒼穹。

  夕陽的餘暉灑在上面,像是給那血色的劍身鍍了一層金邊。

  「大明!」

  他深吸一口氣。

  「萬勝!!!」

  「萬勝!萬勝!萬勝!」

  這一刻。

  盧溝橋畔。

  人聲鼎沸。

  十萬大軍,揮舞著手中的兵器,發出了足以震碎蒼穹的呼喊。

  那些剛剛還凶神惡煞的漢子們,有好多人一邊喊一邊哭。

  哭他們死去的兄弟。

  哭這十幾年來的憋屈。

  終於贏了!

  真真切切地贏了!

  而且是贏得這麼徹底,這麼痛快!

  孫承宗這個老頭子,也在人群里。

  他老淚縱橫,鬍子都在抖。

  他看著那個立馬於屍山血海之上的年輕背影。

  那個背影雖然不寬厚,但此刻看起來,卻比那泰山還要穩當。

  他突然覺得,這大明的天,真的要變了。

  什麼東林黨,什麼閹黨,在這鐵血軍威面前,都他娘的是個笑話!

  這天下,以後就只有一個聲音。

  那就是皇上的聲音!

  就是那把劍指著的聲音!

  「傳令!」

  朱由檢的聲音再次響起。

  「打掃戰場!所有建奴,斬首築京觀!」

  「這就是犯我強漢者的下場!」

  「另!把這個皇太極,給我關進特製的囚車!要活的!只要還剩一口氣就行!」

  「朕要帶著他,回宮!獻俘太廟!」

  夜幕降臨了。

  但盧溝橋畔的火把,卻把這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晝。

  那一堆堆的屍體,被拖到一起,像是一座座小山。

  血水匯進了永定河,那一河的水,今晚都流不乾淨這紅。

  但沒人覺得恐怖。

  只覺得解氣。

  朱由檢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戰場。

  他把劍插回鞘中。

  那一聲「咔嚓」的脆響,像是給這個時代畫上了一個句號。

  也是給那個嶄新的、鐵血的大明帝國,按下了開始的開關。

  他微微揚起下巴,對著身邊的王承恩說了一句話:

  「回宮……咱們還有好多朋友,等著咱們回去敘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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