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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夜襲冬宮

2026-01-30 12:48:40 作者: 堅持自律

  寒風如刀,颳得雅克薩那層厚厚的冰殼子吱吱作響。

  這聲音掩蓋了很多動靜,比如城門內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趁著巡邏兵換崗的間隙,悄無聲息地摸向門栓。

  多爾袞站在陰影里,死死盯著那扇被凍住的大門。

  「主子,這門軸都被冰封死了,硬推肯定會有動靜。」圖海壓低聲音,手裡緊握著一把從俄國人那偷來的短斧,「咋整?」

  「用火油燒。」多爾袞眼裡泛著紅光,那是餓極了也是恨極了的凶光,「那幾個看門的羅剎兵呢?」

  「都被咱們摸了。」圖海側身讓開,露出身后角落里幾具被割了喉的屍體,「嘴堵得嚴實,也沒那力氣哼哼。」

  「動作快。」多爾袞揮了揮手,「那哈巴羅夫不是要把咱們當垃圾扔嗎?咱們就給他開個透心涼的大門。」

  幾個僅存的滿洲巴牙喇兵,像狸貓一樣竄上去,將幾桶原本用來守城的火油小心翼翼地澆在門軸和門縫的冰凌上,然後掏出了火摺子。

  沒有明火沖天,只有幾簇藍幽幽的火苗在冰面上舔舐。冰層化開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

  城外,明軍大營。

  周遇吉正在擦他的愛刀,沈煉急匆匆地掀帘子進來,帶進一股子寒氣。

  「大人!城上有動靜!」

  「怎麼著?有人下來了?」周遇吉也沒抬頭,繼續擦著刀刃上的油。

  「不是。」沈煉語氣古怪,「是有人在城門裡面放火。還有……剛才巡邏的兄弟聽見,那城門後面有咱們滿洲話的叫罵聲。」

  周遇吉手裡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頭,眼睛微微眯起:「這是內訌了?」

  「八成是。」沈煉冷笑一聲,「那多爾袞也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主。前兩天哈巴羅夫拿他的人填溝,那仇哪怕是條狗也該咬回去了。」




  周遇吉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鐵甲嘩啦作響,「正愁這烏龜殼難進,這鑰匙這就遞出來了。傳令!讓特遣隊集合!科學院給的那個天上燈,都給老子預備好!」

  ……

  一刻鐘後。雅克薩城外的夜空,突然毫無徵兆地亮了。

  那不是星星,也不是極光。

  幾十個巨大的、畫著猙獰鬼臉的孔明燈,緩緩升空。但這孔明燈下面墜著的不是許願條,而是一個沉甸甸的油紙包,還在哧哧地冒著引信的煙。

  「那是什麼鬼東西?!」

  城頭上,幾個凍得迷迷糊糊的俄國哨兵被這景象驚呆了。他們沒見過這玩意兒,只覺得像是東方巫術召喚來的惡鬼燈籠。

  就在他們愣神的功夫,風,起了。

  今晚的風向,正對雅克薩城頭。

  周遇吉是老行伍,算風向這種事准得嚇人。那些「鬼臉燈籠」順著風,晃晃悠悠地飄到了城頭上空。

  然後,引信燃盡。

  「轟!轟!轟!」

  幾十聲爆響在半空炸開。不是開花彈那種強力殺傷,這更多是聲光效果——科學院特製的震天雷PLUS,火藥里摻了鎂粉和鋁粉(此時還沒這名字,是煉丹術士搞出來的金屬粉末)。

  刺眼的白光瞬間把整個雅克薩城照得如同白晝,巨大的聲響震得那層冰殼子都在發顫。

  「烏拉——!不對,是魔鬼!魔鬼來了!」

  還沒等城裡的俄國人從這天罰中回過神來,城門口突然爆發出一陣喊殺聲。

  多爾袞的人動手了。

  門軸上的冰化得差不多了。幾十個滿洲大漢齊力一推。

  「吱呀——咔嚓!」

  伴隨著冰凌斷裂的脆響,那扇封閉了個把月的大門,終於露出了一條縫。

  「衝進去!」

  周遇吉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

  他一馬當先,腳上甚至還踩著滑雪板,藉助雪坡的勢能,整個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彈,順著這條門縫就滑了進去。

  而在他身後,三千特遣隊隊員,雖然沒有滑雪板,但那種看到獵物的眼神,比身後的風雪還要冷。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爆炸聲?!」


  哈巴羅夫還在他的「總督府」里做著守到明年的大夢,爆炸聲直接把他從椅子上震得滾了下來。

  他披著被子衝出來,迎面就撞上了那一波天火造成的混亂。

  城裡亂套了。

  受到驚嚇的戰馬有些掙脫了韁繩在街道上亂撞;被明軍放回來的那些病號趁機大喊「投降不殺」;而那些因為缺乏維生素C而已經虛弱不堪的哥薩克兵,連拿槍的手都在抖。

  「給我頂住!頂住!」哈巴羅夫拔出佩劍,像個瘋子一樣揮舞著,「誰敢後退我砍了誰!」

  但他的人還沒聚集起來,一股更絕望的寒流衝破了城門。

  「殺羅剎!報仇!」

  圖海帶著那幾百個滿洲敢死隊,紅著眼珠子沖了上來。他們手裡甚至沒幾把像樣的刀,有的拿著木棒,有的拿著從伙房搶來的菜刀,但那種不要命的勁頭,把本就虛弱的俄國人嚇傻了。

  這幫平日裡被他們當做奴才使喚的「野蠻人」,怎麼突然變成了吃人的狼?

  「砰!砰!」

  哈巴羅夫抬手兩槍,打倒了兩個沖在最前面的滿洲兵。但他還沒來得及裝彈,一道寒光閃過。

  沈煉如同鬼魅一般出現了。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憑藉著一手飛爪絕活,從側面的木牆翻了進來。

  「哈巴羅夫?」

  沈煉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地傳進了哈巴羅夫的耳朵里。雖然聽不懂漢語,但那種被死神點名的感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哈巴羅夫下意識地揮劍去砍。

  沈煉身形一矮,繡春刀貼著對方的肋下划過,帶起一蓬血霧。

  「也不過如此。」

  沈煉撇撇嘴,「我家大人說了,要抓活的。」

  他反手一刀背敲在哈巴羅夫的後腦勺上。這位沙俄探險隊長兩眼一翻,像條死魚一樣倒在了雪地上。

  隨著首領被擒,城裡的抵抗就像被抽了筋的蛇,瞬間軟了下去。

  那些本來就只是為了口酒、為了口飯在賣命的哥薩克兵,看到大勢已去,紛紛扔掉了手裡的火槍,跪在地上舉起了雙手。

  畢竟周遇吉之前放回來的俘虜說過:投降,有肉吃,有藥湯喝。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半個時辰後,雅克薩的城頭上,那面畫著雙頭鷹的沙俄旗幟被扯了下來,扔進了火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著北風獵獵作響的大明日月旗。

  周遇吉站在那座他之前看了好久都無可奈何的「冬宮」門口,腳下踩著幾塊碎冰。

  「大人,清點完了。」

  千總興沖沖地跑過來匯報,「俘虜兩百八十個,其餘的要麼死了,要麼跑進林子裡了。咱們沒什麼傷亡,就是有幾個兄弟滑雪的時候摔折了腿。」

  「多爾袞呢?」

  周遇吉卻沒太關心戰果,他更關心那條瘋狗。

  「跑了。」千總指了指東北方向的黑森林,「剛才趁亂,帶著十幾個親衛往那邊鑽了。咱們的人想追,但那裡面林子太密,又是晚上了,怕有埋伏。」

  周遇吉皺了皺眉,看向深不可測的黑暗。

  「跑不了。」

  他冷笑一聲,「這天寒地凍的,沒吃沒喝,他能跑哪去?更何況,他還這有那要命的爛牙病。都不用咱們追,這老天爺就會收了他。」

  這時,沈煉拖著像死狗一樣的哈巴羅夫走了過來。

  「大人,這貨醒了。剛才審了一下,嘴還挺硬。說是什麼沙皇陛下的代表,咱們抓他就是對俄羅斯帝國的宣戰。」

  「宣戰?」

  周遇吉嗤之以鼻,走過去蹲下身,用刀鞘拍了拍哈巴羅夫那張凍得青紫的臉。

  「告訴他。這裡是大明的奴兒干都司舊地,自古以來就是咱們的地盤。他沙皇是哪根蔥?想宣戰?讓他自己來!看看他能不能走過這幾千里的雪原!」

  「還有。」

  周遇吉站起身,環顧四周那些雖然俘虜但依然有些不服氣的俄國兵。

  他突然想起了臨行前,皇上在乾清宮說的那句話。

  「沈煉,告訴他們。大明不養閒人。這些人想活命?行。給我修路、伐木、挖礦。既然這雅克薩城破了,那就得給我修個更大、更結實的。用這幫羅剎人當苦力,讓他們自己把這座為了侵略蓋的城,變成咱們鎮守北疆的堡壘!」

  哈巴羅夫雖然聽不懂,但他從周遇吉的眼神里讀懂了自己的命運。

  那不是對俘虜的寬恕,那是一種廢物利用的冷酷。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的東方征服夢,在這個寒冷的夜晚,徹底碎了。

  而火堆旁,幾個喝著熱乎乎松針湯的明軍士兵,正饒有興致地討論著:這幫紅毛鬼,到底能抗住幾天的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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