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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哈薩克草原的游擊戰

2026-02-16 13:38:39 作者: 堅持自律

  蘭州的鐵路通車讓孫傳庭有了底氣,而千里之外的哈薩克大草原上,準噶爾的巴圖爾渾台吉正陷入一場從未預料到的泥潭。

  哈薩克草原,中玉茲領地。

  天空陰沉得像一口沒刷洗的黑鍋。凜冽的北風卷著枯草,在空曠的戈壁灘上打旋兒。

  一支準噶爾騎兵百人隊,正像一群餓狼一樣搜尋著獵物。

  這支隊伍的裝備不錯,清一色的鎖子甲,甚至有幾杆從中亞商人那換來的老式火繩槍。

  「該死的哈薩克老鼠,躲哪兒去了?」

  百夫長阿木爾啐了一口唾沫。他已經在馬背上顛了兩天,除了幾頂空帳篷,連個人毛都沒看見。按照大汗巴圖爾的命令,他們要在這片區域徵收「十一稅」——每十隻羊抽一,每十個壯丁抽一。

  但這幫哈薩克牧民,像是聽到了風聲,趕著牛羊跑得比兔子還快。

  「頭兒,那邊好像有動靜!」

  斥候指著遠處的一道土梁。

  阿木爾眯眼一看,果然有些煙塵。

  「追!肯定是那幫逃稅的賤民!」

  馬鞭一揮,一百多匹戰馬呼嘯著沖了過去。

  

  土梁後面確實有個小部落正在遷徙。男女老少趕著勒勒車,羊群亂鬨鬨的。看到準噶爾騎兵來了,頓時亂作一團,丟下東西四散奔逃。

  「別讓他們跑了!搶女人!搶羊!」

  阿木爾興奮大喊。這種順風仗他最喜歡。

  準噶爾騎兵分散開來,開始圍獵。一個年輕的哈薩克女人摔倒在草地上,幾個準噶爾兵獰笑著圍上去。

  「砰!」

  一聲清脆的爆響,打破了獵殺的節奏。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準噶爾兵,身子猛地一震,額頭上多了個血洞,直挺挺地從馬上栽了下來。

  「誰?哪來的槍聲?」

  阿木爾一愣。這聲音不像是老舊火繩槍發出的沉悶轟響,更脆,更利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砰砰砰——」

  又是接連幾聲爆響。

  只見不遠處的一片紅柳叢里,突然冒出幾團白煙。又有幾個準噶爾騎兵應聲落馬。

  「有埋伏!」阿木爾大驚,「在哪兒?草叢裡!」

  紅柳叢中,哈薩克小部落的首領庫爾班正趴在地上,手裡的那杆鳥銃槍管還熱乎著。

  這可不是普通的鳥銃,槍管里刻著螺旋狀的膛線,甚至還配了一個簡易的望山(瞄準具)。這是明軍顧問一個月前發給他的,叫「線膛銃」。

  「打!狠狠打這幫強盜!」庫爾班紅著眼吼道。

  他身邊的十幾個年輕牧民,手裡的傢伙也是五花八門。有的拿著這種新式鳥統,有的拿著三眼銃,還有幾個直接扔出了震天雷。

  「轟!」

  震天雷在準噶爾騎兵群中炸開。雖然準頭差點,但這聲勢太嚇人了。戰馬被驚得亂竄,隊形瞬間大亂。

  「撤!快撤!」

  阿木爾看著身邊不斷落馬的兄弟,終於怕了。他以前跟哈薩克人打過,那時對方只會用彎刀和弓箭,哪見過這種陣勢?

  準噶爾騎兵雖然兇悍,但在未知火器面前,誰也不敢拿命去填。他們扔下幾具屍體,倉皇向來路逃竄。

  庫爾班帶著人追了一段,直到看不見對方的影子才停下。

  「首領,你看!」

  一個牧民撿起地上準噶爾兵丟下的彎刀,「這可是好鋼啊!」

  庫爾班沒看那刀,而是愛惜地摸了摸手裡的線膛銃,「這才是好東西!要不是明朝來的那個李教官教咱們挖坑、打冷槍,咱們今天就被這幫狼崽子吃光了!」

  「李教官?」牧民問,「就是那個總說敵進我退的漢人?」

  「對!那可是神人!」庫爾班眼裡滿是敬佩,「他說得對,咱們人少,不能跟準噶爾硬拼。要利用地形,打了就跑,讓他們找不到北!」

  此時,百里之外的準噶爾大營。

  巴圖爾渾台吉正坐在虎皮大椅上,看著下面跪著的幾個敗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一百個人的精銳騎兵,去征個稅,回來就剩六十個?」


  巴圖爾把酒杯狠狠摔在地上,「你們是遇到哈薩克大軍了?還是遇到鬼了?」

  跪在地上的正是剛才那個僥倖逃回來的阿木爾。他渾身發抖,「大汗,不是我們沒用,是那幫牧民……他們有妖術!」

  「妖術?」

  「對!那麼遠的距離,連弓箭都夠不著,他們手裡的管子一響,咱們的人就倒!而且還會扔那種會炸的鐵疙瘩,比明軍的還厲害!」

  巴圖爾心裡咯噔一下。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種打法,這種火器,絕對不是還沒開化的哈薩克牧民能搞出來的。這背後只有一種可能——大明。

  「把那個東西拿上來!」阿木爾趕緊呈上一支繳獲的線膛銃。雖然壞了,但依然能看精良的做工.

  巴圖爾接過來,仔細端詳。

  槍托是硬木的,打磨得光滑。槍管烏黑髮亮,裡面還有一圈圈奇怪的紋路。最關鍵的是,槍機部分有個獨特的「大明軍器局造」的鋼印,雖然被刻意磨損了,但還能隱約認。

  「好啊……好得很!」

  巴圖爾咬牙切齒,「孫傳庭這個老狐狸,一邊在吐魯番跟我談停戰,一邊在背後遞刀子!」

  旁邊的宰相低聲說道:「大汗,現在怎麼辦?這一個月來,咱們好幾支徵稅隊都遭到了襲擊。再這麼下去,不僅收不到稅,軍心都要散了。」

  巴圖爾站起身,在帳篷里來回踱步。

  他這次西征本來是想吃塊肥肉壯大自己,結果現在這塊肉雖然咬在嘴裡,卻全是刺。大明雖然沒有直接派兵,但卻把整個哈薩克草原變成了這個巨大的陷阱。

  「傳令下去!暫停徵稅!」

  巴圖爾不得不斷臂求生,「所有部隊收縮結寨,不要分散行動!大明想耗死我?沒那麼容易!」

  「還有,」他停下腳步,眼神閃爍,「派人去聯繫哈密衛那個姓趙的守將。告訴他,我想跟他們談談買路錢的事。既然打不過,那就談。我就不信大明真的一點好處都不想分。」

  夜幕降臨。

  在哈薩克牧民的營地里,篝火燃起。

  那個被稱作「李教官」的漢子,正坐在一塊石頭上寫日記。他叫李定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今日一戰,線膛銃效果顯著。哈薩克人雖然紀律差,但在這地形上打游擊很有天賦。巴圖爾的騎兵優勢被大大削弱。照這樣打下去,只要我不死,這個草原就永遠別想姓准。」

  寫完,他合上本子,看著遠處漆黑的草原。

  那裡,幾雙綠油油的狼眼正在閃爍。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大明的觸角已經伸到了這裡,而他,就是那根最鋒利的刺。只要這根刺還在,西域的天平就永遠不會徹底向準噶爾傾斜。

  「李兄弟,吃羊肉了!」

  庫爾班捧著一塊剛烤好的羊腿走過來,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

  李定國接過羊腿,撕了一條肉放進嘴裡。

  真香。

  但這香味里,透著一股血腥氣。這不僅是羊的血,更是即將到來的全面戰爭的前奏。那一刻,他仿佛聽到了遙遠的東方,那列冒著黑煙的火車正轟鳴而來,載著決定這片土地命運的最終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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