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切黃牛肉是深紅色，紋理像大理石，一片一片疊著，雪花紋理那叫一個清晰，肥瘦相間。
「先下肉先下肉，快餓暈了。」
白詩綺夾了一片黃牛肉，放進牛油那格。
顧昭也夾了一片，跟著放進去。
黃牛肉在紅湯里迅速變色，從深紅變成淺褐，邊緣捲起來。
她等了大概十秒，撈出來，蘸了蘸料，放進嘴裡。
肉很嫩，一咬就斷，牛油的辣先衝上來，然後是肉本身的鮮肉香和油脂香。
最後才是蘸料里的蒜香和香油，把辣味包裹起來，變成一種直白的刺激。
顧昭眯了眯眼，滿足道，「好吃！！」
「在島上吃了那麼多天野味，回來吃這一口，舒服吧？」
黃若薇也撈了一片，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笑嘻嘻的往顧昭碟子裡放油炸的爆漿小年糕。
「舒服」，顧昭又涮了一片，「島上天天吃烤肉，燻肉，燉肉。肉是好肉，但吃久了真有點膩呢。」
服務生又端上來幾盤。
這些就基本上都是海鮮了。
有半隻手臂那麼長的超級青島大對蝦，蝦身彎著，蝦殼青亮，在冰上支棱著。
另一個盤子裡的大龍蝦已經開好殼切好了，肉白嫩嫩的，一節一節擺在冰上。
鮑魚同樣被切成厚厚的薄片，甚至還擺了個造型。
一名服務員在旁邊現場製作蝦滑，看起來蝦含量簡直百分百。
喬舒湊過來看，「這個蝦滑看起來好嫩。」
黃若薇急不可耐，「快下快下。」
喬舒颳了一勺蝦滑，放進菌菇那格。
蝦滑在清湯里慢慢浮起來，變成粉白色。
她撈出來，往幾個人碗裡都放了一些。
顧昭咬了一口，很彈，很鮮，能吃出蝦肉的顆粒感。
「喬喬你也吃！你不是不能吃辣嘛？這個菌菇湯底也很好吃。」
喬舒捧著碗點頭，低頭吃飯的樣子超級認真。
金明澈坐在顧昭對面，吃得很慢，一片一片涮，涮完放在盤子裡，晾一會兒再吃。
看起來不像是在吃火鍋，整的跟皇帝吃御膳似的。
金明澈不吃辣，所以涮的是菌菇和番茄那兩格，不怎麼碰牛油。
但他注意到顧昭一直在涮牛油，就把旁邊那盤和牛粒推過去，「這個涮牛油，試試。」
顧昭看了他一眼，夾了一顆和牛粒，放進牛油里。
和牛粒在紅湯里滾了一會兒，表面裹了一層紅油，撈出來，油亮亮的。
她咬了一口，肉汁瞬間在嘴裡爆開，非常非常很嫩，再加上脂肪化開的奶香味，混著牛油鍋底的辣味，很是過癮。
「這個好吃」，顧昭開始點評，「剛才那個黃牛肉老了，還是雪花多一點的比較嫩。」
黃若薇吐槽道，「裡面全是脂肪，能不嫩嗎！」
金明澈嘴角彎了一下，抬手給顧昭倒了一杯冰冰的大麥茶。據說這個很解膩，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幾個人其實吃的都不多，這邊菜量不算大，一盤盤上一盤盤下，節奏倒是正好。
很快又有服務員上了幾盤菌菇。
松茸切片，厚薄均勻，帶著一股很淡的松木香，牛肝菌厚切，深褐色，肉質厚實。
一旁的竹蓀是網狀的，泡在清湯里，白生生的，看起來又嫩又脆。
「這個松茸涮菌菇湯，別涮辣鍋，會蓋住味道。」
顧昭夾了一片松茸，放進菌菇那格，燙了幾秒，撈出來。
松茸吸了湯，軟軟的，咬下去，菌菇的香氣很濃，帶著一點松木的味道，很清香。
「你們知道澤西那件事之後，學校里有幾個人轉學了嗎？」
顧昭抬起頭，「轉學？」
「嗯，就那件事之後，陸陸續續有三四個轉走了。都是悄無聲息的，突然就不來了。」
「哪幾個班的？」
「不同班，我也不認識。」
黃若薇撈了一塊酥肉，酥肉是剛端上來的，炸得金黃，撒了花椒粉，「不過聽說有一個人，走之前跟老師大吵了一架，說學校不安全。」
顧昭眉眼微挑，在仔細思索。
很快，黃若薇要的蛋炒飯也來了。
飯被裝在石鍋里，粒粒分明，金黃噴香，蛋香混著蔥香，不停的冒熱氣。
吃到一半，顧昭放下筷子。
她看了看桌上的人，幾個朋友都在埋頭吃，氣氛很好，糾結片刻，還是開口。
「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黃若薇抬起頭，嘴裡還嚼著毛肚。
「澤西的事，可能不只澤西。璟華裡面也許有類似的情況。」
桌上的動作都停了一下，白詩綺皺眉，「什麼意思？」
「我現在還說不清楚。」
顧昭一邊吃東西，一邊慢慢道，「就是一種感覺。澤西之前那件事，和幾個國外的案子模式很像。如果那些案子是真的，那璟華這邊也可能有苗頭。」
「畢竟璟華和澤西離得近，而且說實話，不管是性質還是模式，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澤西那件事情不簡單，幕後有隱情，我擔心……會在璟華也有類似的。」
厲驍聞言抬頭，看向她道，「需要我們幫你嗎？」
「不。」
顧昭搖頭，「你們不要主動去查。如果有線索，可以告訴我。但不要自己去打聽，不要打草驚蛇。」
金明澈皺眉，「為什麼？你一個人的話，也沒有太多人手可以用吧。」
既然是不能打草驚蛇，那不就只能顧昭自己調查？
當然，她手底下的小學妹們有幾個靠譜的，但也就幾個而已。
幾個人總不能負責整個璟華。
「因為那些人很危險。」
顧昭說得很認真，「澤西死了三個學生。如果璟華真的有類似的事，我不想你們卷進去。」
「而且校園之星還是太顯眼了，如果是我一個人慢慢看，還能以學生會的名義，但如果你們都有動作，萬一哪裡不小心就可能打草驚蛇。」
喬舒有點擔心道，「可是……」
「放心」，顧昭認真道，「董事會也會安排人員的，校園之星最顯眼，我一個人就可以。其他的地方會由校董會安排的教職工負責。」
聽到這，眾人才微微鬆了口氣。
「那還好」，白詩綺微微抬著下巴，「不過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們。」
別看白詩綺看起來不好說話 其實她就是嘴硬心軟。
顧昭連連應聲，「是是是，忘了誰我也不會忘了你們啊。」
她提醒完其他人，就立刻換了其他話題。
後面大家聊的都是各種八卦，倒是輕鬆許多。
眾人點的甜品和飲料也上來了。
有炸得金黃紅糖糍粑，蘸著紅糖汁，軟糯香甜。
顧昭要的冰粉，透明的，裡面加了山楂和葡萄乾，淋了紅糖水，清清爽爽的。
黃若薇要的涼蝦，米白色的，泡在紅糖水裡，一顆一顆像小蝦米。
本來吃辣鍋吃的有點燥熱，現在吃幾口涼滋滋的小甜水，立刻就感覺還能繼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