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顧昭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已經放了兩摞東西。
左邊是問卷，右邊是社團名單。
學妹們幹活很利索，連夜整理好的，每一摞都用夾子夾得整整齊齊。
上面甚至都貼心的用便簽紙進行了備註和講解，方便顧昭翻看。
有時候顧昭其實希望她們不用這麼效率。
她昨天說了今天要看，學妹們趕在她到之前就放好了。
這件事是這樣，其他的事情也是這樣，學妹們積極性實在是太高，偶爾顧昭覺得對比之下自己簡直就是條懶懶的鹹魚……
她把包隨手往沙發上一扔，坐下來，端起桌上那杯學妹提前泡好的熱茶，喝了一口。
茶是茉莉花茶，溫的，熱度剛剛好，打開杯蓋就是濃郁的茉莉花的清香。
顧昭一邊喝茶，一邊翻開問卷，隨手抽出一份看。
這些問卷那是相當厚一摞，顧昭隨手抽的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名字，在「結伴對象」那一欄填了另一個名字。
她又抽了幾份，翻著翻著，目光開始在那些反覆出現的名字上停留。
不過太多了，顧昭就抽了幾份出來。
她把問卷放下，又拿起社團名單。
學妹做事很細，零社團的人單獨列出來了，單社團的也列出來了，按班級排好。
她把兩份名單並排鋪在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筆，在兩份名單之間來回看。
辦公室里很安靜。
窗外有鳥叫，操場上傳來跑步的的哨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顧昭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並不是很著急，靠坐在椅子上，慵懶的感覺偶爾早起也還是不錯的哈。
就在顧昭剛準備把兩份數據讓老6交叉比對進行篩選的時候，她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
顧昭看了一眼屏幕，學生會的座機。
是主席辦公室一個學妹打來的，理論上來說，整個辦公室的學妹都是顧昭的秘書。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基本上不會直接打電話的。
顧昭默默把最後一口曲奇餅乾吃掉，然後接電話。
電話接通，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那邊就炸出來一個聲音，尖銳、發抖，甚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
「主席！主席你快來！舊遊泳館那邊……有、有人死了！」
顧昭握著手機的手停了一拍，差點被咽下去的曲奇噎死。
「你說什麼？」
「有人死了！警衛發現的！一個女生，在舊遊泳館池底趴著，已經、已經不動了……我不知道是誰，我沒敢細看，主席你快來……」
學妹的聲音在抖，說到後面已經帶了哭腔，顯然是被嚇壞了。
不過也正常，顧昭聽到電話那頭還有其他學妹的聲音，有人在問怎麼了，亂糟糟的。
顧昭立刻站起來 椅子往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她沒有管，而是立刻吩咐道，「保護好現場！發現現場的所有人都有不准離開，另外，去外圍擋住，不准任何無關的學生靠近！」
顧昭幾乎是當機立斷的決定，一定要把這件事的熱度壓到最低，絕對不能引起慌亂。
璟華的名氣實在是太大了，甚至比澤西還要大，只要出一點亂子，如果輿論沒管控好，那真的會引起亂子的。
更何況如今校內還有那麼多學生！
該死的！
顧昭心裡暗罵，萬一是謀殺的，那豈不是說明兇手可能還在校內！？
她立刻道，「你聽我說。」
顧昭的聲音很穩，但語速比平時快很多，「你現在去找保衛處，讓他們馬上派人封鎖舊遊泳館，誰也不許進。我馬上到。」
「好、好……」
「別慌，別跟其他人說。等我到了再說。」
「知道了主席……」
學妹那邊電話掛了。
顧昭把手機攥在手裡，站了兩秒。
此刻她終於知道澤西那邊怎麼把消息壓的那麼快了。
換成她也是一樣的選擇。
學校里的學生、教職工都加在一起，實在是太多人了 任何不好的消息都容易引起軒然大波。
所以一定要穩住。
顧昭的心跳快了半拍，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轉，轉得很快。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兩份名單，還有那杯沒喝完的茶，然後她拿起手機，轉身就走。
穿過辦公區的時候，幾個學妹抬起頭看她，疑惑的問她怎麼了。
顧昭只說了有急事，讓她們好好工作，就推開門，跑了出去。
走廊很長，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
顧昭推開大樓的門，外面的陽光一下子撲過來，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沒停，沿著校園的小路往北跑，一邊跑，一邊拿起手機，分別給校長女士和秦政寮打電話。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校長女士半個月前就出國了，目前不可能立刻回來。
而秦政寮此刻在其他省份，整個校董辦公室只有一個校董在，但那個校董目前正在入院理療。
所以某種意義上，整個璟華內部，目前有決策權的竟然只有顧昭一個學生會會長。
她倒吸一口涼氣，只感覺時運不濟。
這才回國幾天，就撞上邪門事兒了！
剛才電話里，校長女士和校董辦公室都說明會派人來協助，並且會報警，和警局那邊協調。
顧昭這才鬆了口氣，腳下速度更快。
廢棄的游泳館……真是會找地方。
那處地方實在是太偏僻了。
舊遊泳館在校園最北邊，平時沒什麼人去。
路邊的銀杏樹葉子已經開始黃了，風一吹，簌簌地往下掉，莫名帶著淒涼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