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陳秋抬頭一看，張競帆正站在玻璃門外，笑著朝裡面揮手。
沈書瑤起身開門，張競帆進來後，先打了聲招呼，隨後便看向陳秋。
「陳老闆，累一天了，還沒顧上吃飯吧？」
「我在裕興酒樓訂了個包間，師傅已經過去了，咱們邊吃邊聊？」
陳秋看了眼桌上的半杯茶，笑著點頭。
「行啊。」
被他這麼一提，還真有點餓了。
今天光顧著讓別人吃痛快，自己忙裡抽空扒了幾口飯，到現在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轉頭看向沈書瑤：「那你先回去看念念，我過去聊聊。」
沈書瑤應了一聲，替他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了過來。
「別聊太晚，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知道了。」
陳秋目送她開著邁巴赫離開後，這才鎖好店門，跟張競帆朝裕興酒樓駛去。
……
二十多分鐘後，車停進了裕興酒樓的停車場。
雖然已經過了正常的晚飯時間，酒樓里卻依舊亮著燈，大廳內還有幾桌客人正在用餐。
張競帆報了包間名字，服務員便領著兩人上了樓。
推開包間門，譚耀國已經坐在裡面喝茶了。
見陳秋進來，老人笑著起身。
「陳老闆，辛苦了。」
「您今天也沒少忙。」陳秋笑著接了一句：「要論辛苦，咱們誰也別客氣。」
譚耀國聽得直樂，招呼他坐下。
張競帆則給兩人添好茶，順手將菜單遞還給服務員。
「人齊了，可以上菜了。」
沒過多久，兩道涼菜先端了進來。
蔥油雞色澤鮮亮，海蜇頭拌得清爽，正適合先墊墊肚子。
後面又陸續上了油爆雙脆、九轉大腸和清蒸石斑。
裕興酒樓以魯菜見長，也做一些粵式海鮮，張競帆點菜時特意搭配了一下，既有口味厚重的，也有清淡鮮口的。
陳秋夾了塊雞肉嘗了嘗，肉質嫩，蔥香足，調味也舒服。
忙了一天，能坐下來吃一頓別人做的飯，感覺確實不錯。
譚耀國見他吃了些東西，這才重新提起正事。
「陳老闆，下午說的那件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陳秋放下筷子。
「剛才跟我老婆聊了聊，她挺支持我去的。」
張競帆眼睛一亮。
譚耀國卻沒有急著接話，只等陳秋繼續往下說。
「不過，具體要過去幾天，還有我主要負責哪些事情，得先跟您問清楚。」
「這是應該的。」
譚耀國點了點頭，將提前整理過的安排簡單說了一遍。
宴請仍定在一周後，前期的菜單討論，可以先通過電話和視頻溝通。
等菜品方向確定下來，陳秋提前兩天到京都，熟悉廚房、試菜，再與其他廚師配合一下。
食材採購、設備、人手，以及與接待方之間的溝通，都由譚耀國統籌。
陳秋主要負責幾道菜的設計和出品。
聽完這些，陳秋心裡漸漸有了數。
事情並不像他下午想的那樣，到了地方，什麼都得從頭跟著忙。
譚耀國顯然已經把能做的準備都做了。
如今缺的，是幾道真正讓他滿意的菜。
譚耀國說道：「菜你先想，有什麼需要的，直接跟我說。」
陳秋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細節。
譚耀國回答得很仔細，張競帆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替兩人添點茶，難得沒有插話。
聊到最後，陳秋端起茶杯，思索了片刻。
提前兩天過去，再加上宴請當天。
店裡提前安排好，倒也不是完全抽不出時間。
廚師培訓的事情可以在這幾天抓緊推進，實在還不能獨立掌勺，就正常發公告休息，不能為了趕行程降低出品要求。
至於京都那邊，有譚耀國負責協調，自己專心把菜做好就行。
再想想沈書瑤剛才那副又認真又期待的模樣，陳秋心裡最後那點猶豫，也漸漸散了。
「譚老，那這事就定下來吧。」
他放下茶杯，笑著說道：「我去。」
張競帆當即鬆了口氣，譚耀國臉上的笑容也深了幾分。
「好！」
老人端起茶杯：「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陳秋端杯與他碰了一下。
「您別把期待抬得太高，我壓力也大。」
「你今天那幾盤家常菜，可不像有壓力的樣子。」譚耀國笑道。
三人碰了杯，包間裡的氣氛也跟著輕鬆下來。
陳秋喝了口茶，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我準備帶老婆孩子一起過去，等宴請忙完，陪她們在京都逛兩天。」
「沒問題。」
譚耀國答應得很痛快。
「把飯做好，後面的時間你自己安排，我又不扣著人不放。」
張競帆在旁邊笑著接話。
「看來我今天這頓飯請得正是時候。」
陳秋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確實，正好趕上。」
再早半小時來，他大概率還在琢磨該怎麼婉拒。
至於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不必讓兩人知道了。
正事談妥，三人這才重新動起筷子。
後續的菜也陸續端了上來，張競帆點的八個菜，分量都不算小，擺在三個人面前，已經相當豐盛。
他剛夾起一塊魚肉，包間門又被推開了。
服務員端著一隻大盤走進來。
盤中，拆好處理過的帝王蟹擺得整整齊齊，蟹腿肉白嫩飽滿，熱氣裡帶著鮮香。
張競帆筷子停在了半空。
帝王蟹？
他看了眼桌面，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點的菜。
好像……
沒有這個吧？
他還沒來得及問，服務員已經介紹完菜品，轉身出了門。
緊接著，另一名服務員又端進來一道蔥燒海參。
海參烏亮，濃汁薄薄裹在表面，炸得金黃的蔥段擺在旁邊，蔥香一下子散了出來。
張競帆終於把筷子放下了，
不對勁......
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一共點了八個菜。
現在轉盤上，已經擺了十個......
而且多出來的這兩道，怎麼看都不像隨手送的小菜。
他看向譚耀國：「師傅，您又加菜了？」
譚耀國搖頭：「沒有。」
陳秋也朝他擺了下手，示意自己同樣沒點。
張競帆更納悶了，
三個人，
八個菜已經夠吃......
再往下上，他們今晚怕是得在包間裡加個班。
就在他準備按鈴問問的時候，門再次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