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程國安還以為是陽光太刺眼，自己一時間沒有看清。
他眯了眯眼睛，再看過去，人還在！！！
不但沒有少，隨著前面的顧客進入店裡，外面那條隊伍還在不斷往前挪。
後面究竟排到了什麼地方，從他這個角度，根本看不見。
程國安有些發愣，
來面試之前，他當然了解過陳氏小廚，
天城餐飲界突然冒出來的一匹黑馬！
生意好，名氣大，顧客多！！
這些他都知道，網上的視頻，他也看過。
可隔著手機看，和親眼看見這麼多人堵在店外，完全是兩種感覺，
尤其是前面的顧客進門以後，幾乎沒有人猶豫，
點單，付款，找位置，
那張出單機里的紙，更是剛撕下來一截，便又長出來一截。
程國安看了看案板，又看了看外面，
所以，自己今天的任務......
就是用這些肉夾饃，把這些人的肚子填飽？
這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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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師傅？」
劉桂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程國安下意識轉頭。
「愣著幹啥呀，趕緊做啊。」
她將剛出來的小票遞了過來，笑著提醒道：
「客人可都等著呢。」
「哦，好！」
程國安回過神來。
他重新洗淨雙手，擦乾，接過訂單看了一眼，
第一份，多瘦少肥，不加青椒，要求寫得明明白白。
程國安深吸一口氣，將小票夾好，注意力終於重新回到了操作台上。
人多歸人多，先把手裡這一份做好，
他拿起夾子，從鹵鍋里夾出一塊瘦肉較多的肉，又補了一小塊已經燉得軟糯透亮的肥肉。
多瘦少肥，也不是一點肥肉都不放，少量肥肉混在其中，能夠讓整份餡料更加油潤。
肉落在案板上，刀刃隨之落下。
篤！篤！篤！
燉透的瘦肉順著刀鋒散開，細細的肉絲與軟糯的肥肉混在一起，表面泛著褐紅色的光澤。
程國安將邊緣散開的肉攏回來，又補了幾刀，
沒有剁成細碎的肉泥，恰好是入口軟爛，又能嚼到肉的程度。
隨後，他添入少許熱滷汁，用刀面攏勻。
濃郁的鹵香瞬間散開，旁邊溫著的饃也被取了過來。
表面烙得焦黃，拿在手裡，還帶著熱意。
程國安將饃橫著剖開，底部留下一點連接，隨後用刀將剁好的滷肉送入其中，肉餡一點點填滿。
剛剛包完，旁邊的陳秋也到了最後一步。
煮好的寬面已經撈進碗裡，碗底提前放好了調味料，幾根燙熟的青菜貼在碗邊，翠綠的顏色襯著白亮的麵條，看著格外清爽。
陳秋在面上依次放上蔥花、蒜末，再堆上一撮紅艷艷的辣椒麵。
寬面還在往上冒著熱氣，蔥蒜的氣味，被這股熱意慢慢帶了出來。
但還差最後一下！！
陳秋拿起油勺，
鍋里的熱油表面微微波動，隨著勺子抬起，金亮的油液在勺沿晃了一下。
他的手腕向前一傾，熱油直直落向辣椒麵。
嗞啦——！
一聲清晰的爆響，驟然從碗裡傳出。
細密的油泡瞬間湧起！原本乾燥的辣椒麵被熱油浸透，顏色變深，紅亮的油光順著寬面向下流淌。
蔥花與蒜末也在高溫中激出了香味。
辣椒香！蔥香！蒜香！
幾種香氣同時涌了出來，混著碗底被熱意帶起的淡淡醋香，直接在出餐口前散開。
而程國安手裡的肉夾饃，同樣正往外冒著熱氣。
烙饃的麥香，滷肉的濃香，與油潑麵那股熱烈直接的香味撞在一起。
一個醇厚，一個鮮明，偏偏誰也沒有被壓下去。
程國安剛將肉夾饃放好，鼻子裡便灌滿了這兩股交融的香氣。
他咽了下口水，
剛才只顧著看外面有多少人，現在他有些理解，那些人為什麼願意排這麼久了......
劉桂蘭站在旁邊，剛準備端走餐盤，動作也停了半拍。
她看了眼那碗紅亮誘人的油潑麵和塞得滿滿的肉夾饃，
明明剛才才吃過一個，
怎麼這會，又感覺肚子裡還能騰出地方？
陳秋將碗沿擦乾淨，放進餐盤，旁邊擺好肉夾饃。
第一份套餐，完成！
確認訂單以後，點單機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請1號顧客到取餐口取餐。」
聲音剛落，前廳便有人抬起頭。
「我的！」
剛才第一個點單的小胖子，幾乎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早就聞見香味了，坐在那裡等的這點時間，脖子都快伸長了。
如今終於叫到自己，小胖子三兩步便來到取餐口，臉上的笑容根本壓不住。
「老闆，一號！」
「多瘦少肥，不加青椒，是吧？」
「對對對！」
小胖子連連點頭，視線已經牢牢落在餐盤上。
熱油浸過的辣椒紅亮誘人，寬面白淨油潤，旁邊的肉夾饃更是鼓鼓囊囊，剁好的滷肉幾乎要從開口處擠出來。
香味迎面撲來，他伸手接過餐盤，喉結動了一下。
剛才在座位上，他還想著，拿到餐以後，怎麼也得先拍張照片。
現在嘛......
手機又不能替他吃，
先讓嘴上班！
小胖子端著餐盤，快步回到了座位上。
說起來，他也算是陳氏小廚的熟面孔了，幾乎每天都能看見，而且經常排在隊伍前面。
來得次數多了，陳秋偶爾不忙的時候，也會跟他聊上兩句。
之前陳秋還問過他，怎麼每天都有時間過來，工作不忙嗎？
小胖子回答得十分坦然。
「我下午才上班。」
「那還挺方便。」
「就是為了方便來吃飯，我才專門找了個下午上班的工作。」
當時，陳秋半天沒接上話。
別人找工作，考慮工資、福利，還有以後的發展。
這傢伙找工作，先看耽不耽誤吃午飯......
只能說，目標相當明確！！
此時，終於拿到惦記了半天的套餐，小胖子連手機都沒掏，放下餐盤，便拿起了筷子。
先吃麵！
筷子伸進碗底，挑起寬面，向上翻動。
藏在下面的調味料，隨著這個動作被帶了上來。
原本堆在面上的辣椒、蔥花與蒜末也散開。
小胖子拌得格外認真，從底下挑起，再翻下去，連貼在碗邊的那幾條面，也沒有放過。
隨著麵條不斷翻動，熱氣一陣陣往上冒。
辣椒經過熱油激出的焦香，混著蒜香與淡淡的醋香，直往鼻子裡鑽。
小胖子喉結動了動，手上卻沒有停。
終於，碗裡的寬面全都裹上了一層紅亮的油辣子。
細碎的辣椒附著在麵條表面，蔥花點綴其中，每挑起一筷子，都能看見油潤的光澤。
這才對！！！
吃油潑麵，要是上面一口全是辣椒，下面一口還是白面，那這面算是白拌了。
小胖子夾起一大筷子，略微吹了兩下，直接送進嘴裡。
下一秒，他拿著筷子的手便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