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師傅，你覺得賣多少合適？」
聽陳秋這麼問， 程國安暫時停下了切韭菜的動作。
這個問題，他還真認真考慮了一下，
原料價格擺在那裡，陳秋要求的用量，他也已經知道了。
將近兩百克海腸做成一份撈飯，端上桌，裡面肯定不會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小截。
再考慮陳氏小廚以往的定價，以及陳秋的廚藝。
程國安想了片刻，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按照咱們店往常的售價，我覺得……」
「二百八十八，差不多。」
說完，他又點了點頭。
「用料足，味道也有保證，這個價格應該合適。」
沈書瑤聽著，心裡也在算。
二百八十八，比自己剛才想的，又高了一百，
不過知道了成本以後，這個數字，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她正準備拿手機記下來，卻發現陳秋沒有應聲
不僅沒應聲，嘴角還輕抽了下，
那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說「你猜對了」......
沈書瑤問道：「老公？二百八十八……也不是？」
程國安聞言，同樣有些意外。
他已經是往高了估的，畢竟這是一份單人撈飯，並不是一大盤端上桌，讓好幾個人一起吃的菜。
陳秋看著兩個人，心裡嘆了口氣！
還是保守了！！
程師傅這想法，也不夠大膽啊？
昨天半夜，自己第一次看見系統給出的價格時，反應也沒比他們好到哪裡去......
如今輪到自己來宣布，倒是有了一種提前知道答案的從容，
就是不知道，聽完以後，這幾個人還能不能從容......
沈書瑤盯著他，腦海里忽然冒出了一個數字。
她的眼睛慢慢睜大：「不會……三百多吧？」
程國安握著刀，目光也落到了陳秋身上。
劉桂蘭剛將餐盤放穩，聽見這句話，手都忘了收回來。
三百多？
一份撈飯？
在三個人的注視下，陳秋點了點頭。
「沒錯，今天的海腸撈飯，三百八十八元一份。」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咱們店到目前為止，最貴的一道菜。」
後廚里，安靜了下來......
沈書瑤拿著手機，半天沒動。
程國安看著韭菜，又看了看海腸，像是在反覆確認，這份飯里是不是還有什麼自己沒看見的東西......
劉桂蘭則收回了搭在餐盤邊上的手。
388......
連288都沒停一下，直接又往上加了一百！！！
沈書瑤張了張嘴，過了好幾秒，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老公。」
「嗯？」
「你剛才說的……是一份，對吧？」
陳秋點頭。
「對，一份。」
三個人：「……」
這一刻，後廚里還在正常活動的，好像只剩下盆里的海腸了......
三個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一時間，誰都沒有接話。
似乎都在等陳秋補上一句......
開玩笑的！！
可惜，沒有......
陳秋看著三個人的表情，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昨晚自己被這個價格嚇了一跳，現在看見他們也是同樣的反應，心裡竟然莫名平衡了不少。
「行了，別愣著了。」
他將處理好的海腸放到一旁，笑著催促道：
「趕緊準備，弄好儘快開門。」
沈書瑤回過神來，默默在價格一欄里輸入三個數字：388！！
輸入完，又檢查了一遍，
以前檢查菜單，主要是怕自己手滑，多打一個數字，
今天倒好......
數字沒打錯，她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我可真寫了？」
她最後確認了一次。
「寫。」
陳秋點頭。
沈書瑤按下保存，將手機收起來，轉身往前廳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等會兒有人問價格，你負責解釋。」
「行。」
「尤其是昨天吃過八十塊錢套餐的。」
陳秋動作停了下，隨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處理海腸。
這個確實得解釋，就是不知道，那些人能不能給他好好解釋的機會……
……
後廚很快重新忙碌起來，
處理乾淨的海腸被切成合適的長度，分批放好，需要暫存的便及時收進冷藏。
這東西嬌貴，花了這麼高的價錢買回來，當然得把鮮度和口感都照顧好。
另一邊，米也已經下鍋。
陳秋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問題，才重新回到操作台前。
剪刀、菜刀、水聲，交替響起。
程國安偶爾抬頭，看一眼陳秋處理海腸的動作，有不明白的地方便順口問一句。
陳秋一邊做，一邊給他講，兩個人各自忙著，配合得比昨天又順了些。
沈書瑤核對菜單，最後又點開今日菜品，盯著價格看了兩秒，
沒有變。
還是388！！
行吧......
多看幾次以後，好像也沒那麼嚇人了。
至於顧客能不能接受……
她輕輕出了口氣，等會就知道了！
……
時間在忙碌中悄然過去，臨近十一點半，第一批米飯已經蒸好，打開鍋蓋時，白色的熱氣升騰起來，米香也隨之散開。
海腸、韭菜，以及其他需要的配料，都已經準備妥當。
陳秋朝外面喊了一聲：「老婆，可以了。」
沈書瑤應了一聲，將手機放回收銀台，走向店門。
外面早就等得有些著急了，直到捲簾門開始向上升起，
嘩啦——
熟悉的聲音一響，門外的精神狀態瞬間發生了變化。
「開了開了！總算開門了。」
「今天賣什麼啊？我剛才好像聞見米飯香了。」
「別猜了，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沈書瑤站到一旁，像往常一樣提醒道：
「大家按順序進，不要擠。」
話音剛落，排在最前面的小胖子已經動了。
昨天，他就是第一個進店的，今天，位置依舊沒有變。
對於一個專門為了吃午飯，連工作時間都能重新安排的人來說，早起排隊，顯然不算什麼無法克服的困難。
難的是等，
尤其是站在門口，知道陳秋就在裡面做飯，自己卻還得繼續等。
剛才的小胖子，還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可現在，門開了，他像是瞬間充滿了電。
邁步，進門，直奔點單機！一氣呵成！
幾步之間，便將後面的人甩開了一小段距離。
那速度，明顯不太符合他給人的第一印象。
後面一名顧客看得愣了一下：「好傢夥，剛才看著還沒睡醒呢。」
旁邊的人笑道：「人沒睡醒，胃醒了。」
小胖子沒顧得上理會身後的調侃，
此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昨天那碗油潑麵和那個肉夾饃，
一口面，一口肉，再喝上一口冰汽水，
光是回憶一下，嘴裡便開始分泌口水......
雖說陳氏小廚每天賣的東西不一定相同，
但不重要！！！
陳老闆做什麼，他就吃什麼！
跟著點，基本錯不了！
來到點單機前，小胖子碰了碰屏幕，刷新今日菜單。
動作流暢，連付款都已經做好了準備。
屏幕上的頁面重新加載，今天的菜品，很快出現在眼前。
海腸撈飯？！
小胖子眼睛微微一亮，
換新菜了？
這個倒是可以！
他以前也吃過海腸撈飯，那股鮮香味配上米飯，確實很容易讓人一口接著一口。
換成陳老闆來做，想來只會更加過癮。
他的視線順勢往下一移，落在價格上。
【388元／份】
小胖子臉上的期待，停住了，點單的手，也懸在了半空......
他腦袋往前湊了一點，似乎想將那行數字看得更清楚......
三！！
八！！
八！！
每個數字都認識，
放在一起，卻讓他忽然有些不敢認......
小胖子又往上看了一眼，海腸撈飯。
沒錯，是飯！
再往下看價格！也沒錯！！
他嘴唇動了動，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啪嗒！
身後剛走過來的顧客，頓時被嚇了一跳。
「臥槽！」
「兄弟，你手機掉了！」
小胖子沒有動，眼睛依舊盯著屏幕。
後面的人原本正準備跟著點單，看他站在那裡半天沒反應，不由往前湊了湊。
「你咋了啊？」
「手機都不要了？」
小胖子緩緩轉過頭，剛才那股興奮勁，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眼神發直，像是短短几秒鐘內，受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衝擊。
昨天，八十塊錢。
一大碗油潑麵。
外加一個塞滿滷肉的肉夾饃。
今天，三百八十八，一份飯......
這中間，甚至只過去了一個晚上！！！
小胖子忽然覺得，自己昨天還是太年輕。
居然還在感慨，這套組合只賣八十塊，未免也太划算了！！
早知道有今天，昨天那碗面，他怎麼也得多嚼兩下。
「兄弟？」
身後的人又叫了他一聲。
小胖子轉回頭，越過點單機，看向後廚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聲音里，甚至帶著幾分恍惚。
「陳老闆……」
「你終究還是忍不住，要收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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