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那段試吃視頻被轉了好幾輪，小胖子最後蹲在碗邊分配海腸的畫面，還被人單獨截了出來，配上一行字。
「花錢以前：我很理性，吃到最後：每一口都要公平。」
連一些原本只刷到價格的人，也開始好奇。
究竟什麼樣的飯，能把一個剛剛喊過「收割」的人，吃成這個樣子？
吳悅和父親，就是在這時候來的。
兩人跟著隊伍進門，陳秋從出餐口瞧見，先笑著打了聲招呼。
「叔，您也來了。」
吳叔穿的還是上午那件外套，手裡拿著手機，看起來挺精神：「閨女念叨這麼久，總得來嘗嘗。」
他說著，瞥了吳悅一眼：「要不然回頭她說我只會收租，不懂生活。」
吳悅立刻接話：「我可沒這麼說。」
吳叔站到點單機前，看清價格，手指也停了一下。
吳悅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笑得特別開心：「怎麼樣，是不是忽然理解我了？」
他看了女兒一眼：「理解什麼？」
「理解我為什麼老說，工資花著花著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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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叔沒好氣地笑了：「我看你理解錯重點了。」
不過他還是點了兩份，自己付了錢。
吳悅正掏手機呢，一看已經支付成功，順勢把手機收了回去。
「謝謝吳總投資我的午……晚飯事業。」
「叫爸。」
「爸總。」
吳叔懶得跟她爭，走過去坐下，先看了看店裡。
面積不大，桌椅乾淨，來來回回的人不少。
上午談租金時，陳秋說生意穩定，他是聽進去了，此刻親眼看看，又多了些實在的感受。
飯上桌，吳悅把勺子遞給他，催道：「快嘗。」
吳叔先看了看碗裡的料，點了點頭。
「東西倒是不少。」
「您先別點評外觀，吃。」
他笑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進口中。
吳悅原本已經做好了繼續介紹的準備，結果她爸嚼了幾下，又吃了一口。
她等了片刻。
「怎麼樣？」
吳叔咽下去，點點頭：「可以。」
「就可以？」
「嗯。」
他說著，手裡的勺子已經再次伸進碗裡。
吳悅盯著他，覺得中午那位小胖子說「還行吧」的時候，跟現在這個場景，有點異曲同工。
她故意把自己的碗往旁邊挪了挪：「您要覺得一般，剩下的我幫您吃。」
吳叔終於抬頭看她：「你自己不是有嗎？」
「我怕您吃不慣。」
「吃得慣。」
「太客氣了，咱倆誰跟誰啊。」
「趕緊吃你自己的。」
吳悅一下笑出了聲。
行！！
評價可以保守，護碗的動作倒是很誠實！
父女倆吃到後半段，陳秋抽空過來，問了問口味合不合適。
吳叔這回不再只說「可以」，認真地誇了兩句，又聽說陳秋明天下午約了量房，便讓他有事隨時聯繫。
「房子有哪裡需要我配合，提前說。以前留下的東西，你們先看清楚，能用的用，不能用的也別將就。」
陳秋應下：「行，等看完現場，我再跟您溝通。」
聊完正事，吳叔看了眼碗，笑道：「你這飯，我今天算吃明白了。」
「怎麼樣？」
「以後我閨女說來這，我至少知道，她錢花哪去了。」
吳悅在一旁插話：「您要不放心，可以長期陪同。」
「陪同可以，別每次都讓我買單。」
「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
吳叔看著她，沒接。
吳悅眨眨眼，把最後一截海腸送進了嘴裡。
這個時候，還是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比較穩妥。
他們離開時，網上的討論已經變了不少。
最初那些只圍著價格打轉的評論，被越來越多的實拍和用餐反饋擠開。
有人貼出了碗裡海腸的份量，有人只發了吃完後的空碗，還有人把上午的質疑原樣留著，自己在下面補了一句。
「去吃了，先為我那句全靠濾鏡道個歉，手機還真拍不出那個香味。」
也有人說：「看著好吃，但這個價錢我就雲吃一下。」
底下有人回覆：「放心，我也沒買，咱倆拼個雲桌。」
沈書瑤看到這裡，笑著把這一條給陳秋看。
陳秋正擦灶台，掃了一眼，也笑了。
貴不貴，還能接著討論，但至少，說到最後，大家終於開始認真看那碗飯了。
......
最後一份售罄時，程國安已經把案台收拾好，劉桂蘭拖完地，站在門邊，一邊解圍裙，一邊看沈書瑤核對訂單。
今天賣出的份數比昨天少，營業額卻一點不難看。
捲簾門拉下去，街上的聲音一下隔絕起來。
程國安和劉桂蘭先後弄好衛生後離開，陳秋和沈書瑤也緊隨其後。
開著邁巴赫回到家，念念正趴在茶几邊畫畫。
沈母坐在旁邊看電視，見他們進門，先說孩子晚飯吃過了，又叮囑兩人別再熬太晚，這才拿上東西準備回去。
陳秋送她到門口，回身時，念念已經抱著畫紙，站在客廳中央等他了。
「粑粑，你看！」
他蹲下來，接過畫。
紙上是一間房子，兩層，窗戶畫得特別大，房子旁邊有幾棵歪歪扭扭的樹。
顯然，沈書瑤白天發給家裡的新店照片，已經被小傢伙看見了。
陳秋指著門口那一團圓圓的東西。
「這個是什麼？」
「這是粑粑！」
「那爸爸為什麼這麼圓？」
念念想了想：「因為你在抱很多好吃的呀。」
陳秋仔細一看，還真是。
那個小人懷裡畫著好幾個盤子，腦袋只有一點點，盤子倒占了半張臉。
旁邊還有一個長頭髮的小人，牽著一個更小的小人。
「這是媽媽和你？」
「嗯！」
「你們兩個怎麼沒拿東西？」
念念眨了眨眼，很自然的回答：「我們等你一起吃呀。」
畫上的他站在門口，懷裡抱著盤子，妻子和女兒就站在旁邊。
沒有排隊，沒有出餐提示，也沒有一響起來就得馬上回頭的機器。
就是等他，一起吃飯！
沈書瑤換好衣服出來，見父女倆蹲在地上看畫，便也走過來。
念念立刻指著另一處，給她介紹。
「麻麻，這個是你！」
沈書瑤順著她的小手看過去，看見一把椅子，旁邊還畫了一個杯子。
「怎麼還給媽媽安排上椅子了？」
「因為站著太久會腳酸呀。」
小姑娘說完，又補了一句：「我還畫了喝水的，坐下來就能喝，不用再跑啦。」
沈書瑤愣了片刻，目光軟下來。
陳秋在旁邊笑了：「好，咱家最小的設計師，先把老闆娘安排明白了。」
念念挺起小胸脯，明顯很滿意。
不過滿意了沒多久，她又伸手拽了拽陳秋的袖子。
「粑粑，店開大了，你會不會更晚回來呀？」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陳秋伸手把她抱到腿上，沒有立刻說不會。
新店剛開的時候，忙是肯定的，畢竟，一開始就把整個店交給程國安，他也不太放心。
他不想隨口答應一個漂亮話，回頭卻讓孩子每晚在門口等。
「剛開門的時候，爸爸可能會忙一點。」
他看著念念，認真地說：「所以爸爸要找叔叔阿姨一起幫忙，也要把會做的東西教給程伯伯，等大家都會了，爸爸就能早點回來陪你。」
念念聽懂了一半，又問：「那今天能陪嗎？」
「今天能。」
她立刻笑了，把手往後藏了藏。
「那你猜，我拿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