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猜，我拿了什麼？」
聽女兒這麼說，陳秋一看，一本故事書的角都露出來了。
他卻還是認真猜道：「鍋鏟？」
「不是！」
「大蘿蔔？」
「也不是！」
沈書瑤在旁邊聽得想笑：「你爸爸下班不太徹底，腦子還在廚房裡呢。」
念念把書往陳秋懷裡一塞，伸出小手，在他額頭上輕輕按了一下。
「好了，關門啦！」
陳秋順勢往後一靠，裝出一副忽然沒了力氣的樣子。
小姑娘嚇得連忙伸手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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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把粑粑關掉！是把做飯的關掉！」
沈書瑤終於忍不住，笑得肩膀直顫。
陳秋也樂了，把女兒抱穩，翻開故事書。
「好，陳老闆下班，陳爸爸上班。」
客廳里的燈光暖暖的，書頁翻過去，念念靠在他懷裡，開始還會認真糾正他故意念錯的字，後來聲音便越來越小。
等一個故事講完，小傢伙已經抓著他的衣角，睡得呼吸勻勻。
陳秋把她抱回房間，掖好被子，再出來時，沈書瑤正坐在床邊給手機充電。
「又看評論？」他問。
「最後看一眼。」
「你這個最後一眼，剛才已經持續了十分鐘。」
沈書瑤把手機翻過來，給他看屏幕。
「不是怕有人罵你，這個人問三百八十八是不是兩人份，好幾個人都理解錯了。」
陳秋坐到她旁邊，「行了，剩下的明天再看。」
她靠在枕頭上，長長舒了口氣，忽然側頭看他：「你今天真一點不緊張啊？」
「哪方面？」
「這個價錢，萬一大家都不買帳呢。」
陳秋想了想，實話實說：「會想，但想完還是得做，原料買了，菜也會做，端出來讓大家自己選。」
「沒人選呢？」
「那就認真看看，是菜沒做好，還是大家不需要，總不能因為捨不得面對，連試都不試。」
說到這裡，他又笑了一下。
「當然，要是連續幾天都賣這個價，我也得掂量掂量。」
沈書瑤斜了他一眼：「你還知道掂量啊？」
「那當然，我老婆管帳，我得看臉色過日子。」
她抬手拍了他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少貧，睡覺。」
沒過多久，她的呼吸就緩了下來。
陳秋替她把滑到臉邊的一縷頭髮撥開，調暗床頭燈，安靜地等著時間走過最後幾分鐘。
零點。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聲簽到。
熟悉的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新菜譜：「紅燒牛肉麵」技巧！】
【系統推薦售賣價格：58元/份！】
陳秋先看了菜名，目光落到最後那一行時，竟然下意識鬆了口氣......
88。
挺好。
很快，他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看見一碗麵賣八十八，都覺得眉清目秀了？
果然，今天那三百八十八，不光把顧客嚇了一跳，連他自己都給對比習慣了。
細緻的製作經驗湧入腦海，從牛肉的處理、香料的配合，到炒制、燜燉，再到湯底和麵條之間的搭配，一處處細節逐漸清晰。
陳秋閉著眼睛梳理了一遍，腦子裡那鍋紅亮濃香的牛肉，已經把他自己都勾得有點餓了。
他拿起手機，給王姐發去採購清單，
消息發完，陳秋剛放下手機，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搭在了他胳膊上。
沈書瑤眼睛沒睜，聲音含含糊糊的：「還不睡……」
「睡了。」
他關掉燈，躺了下去。
黑暗裡，她往他這邊挪了挪。
「明天賣什麼？」
「紅燒牛肉麵。」
「多少錢……」
「八十八。」
沈書瑤安靜了幾秒，像是終於放下了一樁心事。
「行……明天門口那個小黑板，我敢往前擺了。」
陳秋差點笑出聲，低頭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
「辛苦老闆娘了。」
她沒有回應，呼吸漸沉......
......
翌日清晨，陳秋起床時，屋子裡還很安靜。
他放輕動作穿好衣服，剛拿起外套，床上的沈書瑤便動了動。
「幾點了？」
「還早，你再睡會。」
她迷迷糊糊地撐起身，想跟著起來，陳秋卻把被角給她壓好。
「再睡會，店裡交給我。」
沈書瑤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伸出手。
陳秋以為她要拿手機，剛要遞過去，卻被她勾住衣領，拉近了一點。
一個很輕的吻落在嘴角。
「早安獎勵。」
她說完，心安理得地躺回去了。
陳秋站在床邊，愣了兩秒，才替她關好燈。
行......！
今天這班，上得還挺有動力！！
到了店裡，送貨的車剛在後巷挺穩。
陳秋檢查了一遍，確認牛肉狀態合適，又把蔥姜、香料和青菜分別收好。
送貨師傅看著牛肉，問：「今天改吃牛了？」
「紅燒牛肉麵。」
「那行，聽著就實在，昨天你那海腸撈飯，我晚上都刷到了。」
陳秋抬頭：「連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一堆人問海腸怎麼那麼貴，我心想，我去拿貨的時候也想問啊。」
兩人都笑了，貨交接好，送貨師傅趕著去下一家，陳秋則把牛肉搬到案台上，開始處理。
肉選得厚實，肥瘦和筋膜分布合適。
切開以後，紋理清楚，肉塊大小儘量一致，卻也沒切得過於細碎。
紅燒牛肉麵里的牛肉，當然得讓顧客夾起來時，看得見，也吃得著。
他把血水處理乾淨，分批焯過，浮沫及時撇去，再用溫水把肉塊表面清理妥當。
鍋燒起來，蔥姜先把香味引出，隨後是牛肉。
煸炒之間，肉塊表面的水分漸漸散去，油脂被逼出些許，原本清淡的肉香一下變得紮實起來。
調味下鍋時，他沒有一股腦全倒進去。
先後的次序、翻炒的程度，都得恰好。
醬香起來了，還不能急著加水，要讓每一塊肉都在鍋里滾過一圈，顏色和味道均勻地貼上去。
等到鍋里泛起油潤的紅褐色，陳秋才添入熱水，把準備好的香料包放下去，湯滾開，撇淨，轉小火。
灶台上的動靜慢下來，可香味沒有慢。
它從鍋蓋的縫隙里一點點往外鑽，先是牛肉的厚香，再是蔥姜和香料溫溫地跟在後頭，聞著有層次，卻又說不出哪一樣特別搶鼻子。
陳秋看了看時間，開始準備麵條和配菜。
牛肉得慢慢燉，這時候急不得，
剛忙了一陣，門口傳來腳步聲。
程國安比平時早到了些，手裡還拎著兩個包子。
他原本想著陳秋一大早過來，可能顧不上吃早飯，結果剛跨進門，動作就頓住了。
他聞了聞空氣，又看了眼手裡的包子。
「我這早飯，好像送得不太有競爭力。」
陳秋洗了手過來，笑著接過一個：「競爭力很強，那鍋還得燉，你這個現在就能吃。」
程國安笑了，把袋子放下，系好圍裙，先看了今天要準備的東西。
陳秋安排他處理青菜、備好蔥花，再把麵條的份量分好，自己則看著牛肉和湯底。
忙到一半，程國安掀蓋看了一眼，牛肉還沒到最合適的時候，他沒動，只問了問陳秋今天的口味方向。
陳秋把思路說清楚。
「肉得香，但湯是用來喝的，不能只想著讓肉有味，把整碗面弄得又咸又重，最後合湯的時候，還得再調一次。」
程國安點頭，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這時，劉桂蘭進門，一邊把包掛好，一邊往廚房看。
「喲，今天這個香啊。」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先問問，今天這香味，普通人能不能參與？」
陳秋被逗樂了：「八十八，紅燒牛肉麵。」
劉桂蘭明顯鬆了口氣：「那還好。」
話剛說完，她自己也笑了：「壞了，跟你們待久了，八十八的面，我都能說出還好了。」
再過一會，沈書瑤也來了。
她一進店，先看見案台邊已經吃空的包子袋，再聞到那股越來越濃的牛肉香，便知道陳秋的早飯至少沒落下。
「燉上了？」
「早燉上了。」
陳秋掀開鍋蓋，給她看了一眼。
熱氣一起，紅褐色的肉塊在湯里輕輕晃動，肉的邊緣已經鬆開，肥的部分泛著透亮，瘦肉卻仍舊保留著完整的形狀。
沈書瑤沒忍住，往前探了探。
陳秋立刻把鍋蓋稍微挪開些，擋住正往她臉上沖的熱氣。
「小心燙，別急著用臉試吃。」
她瞪了他一眼，轉頭去拿小黑板。
幾分鐘後，今日菜品寫好了。
紅燒牛肉麵，88元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