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沒化淨。
但靠山屯的流水席算是吃完了。
大伙兒摸著滾圓的肚皮,雖然意猶未盡,但也得開始幹活了。
畢竟,那一地的狼藉得收拾,那一堆凍死的野牲口得處理。
「大炮,帶人去把那幾頭野豬抬回來。」
周青指揮著,「皮子別弄破了,那是錢。」
「得嘞!」
趙大炮答應一聲,扛著鐵鍬就去了。
周青站在原地,點了根煙。
剛才那個拿著地圖的死殺手,讓他的心情有點沉重。
但這大過節的,他也不能把這晦氣事兒掛在臉上。
就在這時候。
不遠處的一個雪窩子裡,突然傳來了黑豹急促的叫聲。
「汪!汪汪!」
這聲音不對。
不是發現獵物的興奮,也不是遇到敵人的兇狠。
反倒帶著點……疑惑?
「咋了這是?」
周青眉頭一挑,扔了菸頭走了過去。
趙大炮和幾個村民也圍了過去。
只見黑豹正在一個背風的大雪坑裡瘋狂刨土。
那雪坑上面本來蓋著厚厚的枯草,被風雪一壓,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下面是空的。
「這是熊倉子?」
二嘎子探頭探腦地問。
「不像。」
趙大炮搖了搖頭,「熊瞎子冬眠都在樹洞裡,這地兒……倒像是人挖的。」
話音剛落。
「嘩啦——」
黑豹一爪子下去,扒拉開了一層偽裝的帆布。
緊接著。
一抹耀眼的金黃色,在白雪的映襯下,晃了眾人的眼。
那不是金子。
那是……頭髮!
「我的媽呀!有人!」
李大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死人!又是個死人!」
「別瞎喊!」
周青快步上前,一把推開李大嘴,蹲下身子。
他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微弱。
但還是熱的!
「活的!」
周青喊了一嗓子,「快!把雪扒開!」
幾個壯小伙子七手八腳地把雪清理乾淨。
當那個人徹底露出來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個個張大了嘴,下巴頦都要掉地上了。
那是個女人。
而且,是個外國女人!
她穿著一件看起來並不厚實的灰色滑雪服,身材高挑,即便蜷縮著,也能看出那驚人的曲線。
那頭金色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
皮膚白得像雪,鼻樑高挺,眼窩深陷。
雖然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但那模樣……
真俊啊!
跟畫報上的洋娃娃似的!
「這……這是老毛子?」
趙大炮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直勾勾的,「咋長得跟仙女似的?」
就在這時。
那個女人似乎感覺到了周圍的動靜,眼睫毛顫了顫。
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碧藍色的眼睛,像是深邃的湖水。
迷茫,無助,還有……楚楚可憐。
「Water...(水...)」
她虛弱地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緊接著,她似乎看清了周圍那一張張典型的中國農民的臉。
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迅速變成了驚喜。
「救……救命……」
她竟然會說中文!
雖然口音很重,聽著彆扭,但這倆字大伙兒都聽懂了。
「我是……遊客……」
女人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又無力地跌倒,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我……迷路了……」
「好冷……求求你們……救救我……」
這一下,村民們的同情心瞬間泛濫了。
特別是那些淳樸的大老爺們,一看這麼漂亮的外國大姑娘落難,那保護欲那是蹭蹭往上漲。
「哎呀,這閨女太可憐了!」
「這是來旅遊走丟了吧?」
「快!快拿熱水來!」
李大嘴更是母性大發,從懷裡掏出個還熱乎的烤紅薯,就要往女人嘴裡塞:
「閨女,別怕啊!到了這兒就是到家了!」
「這是大娘剛烤的,快吃一口暖暖身子!」
趙大炮也脫下自己的棉襖,想要給那女人披上:
「對對對!別凍壞了!」
女人看著這一群熱情的村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她伸出凍僵的手,顫巍巍地去接那個紅薯,嘴裡還在不停地道謝:
「謝謝……你們是中國好人……」
眼看著那紅薯就要送到嘴邊。
「啪!」
一隻大手橫空出世。
毫不客氣地一把打掉了李大嘴手裡的紅薯。
那紅薯滾落在雪地上,冒著熱氣。
全場死寂。
李大嘴愣住了,趙大炮愣住了,連那個女人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周青。
周青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金髮美女。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憐香惜玉的表情。
只有冷笑。
那種看穿了一切、帶著戲謔和嘲諷的冷笑。
而在他的腦海里。
那個剛剛還在裝死的系統,此刻正發出一陣刺耳的報警聲!
【發現極度危險目標!】
【身份掃描完成!】
在那個女人看似柔弱的頭頂上,三個血紅色的、觸目驚心的大字,正懸浮在空中,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血光——
**【克格勃(燕子)】!**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備註:
【代號:娜塔莎。】
【隸屬:蘇聯克格勃第一總局。】
【特長:偽裝、暗殺、色誘。】
【危險等級:S級!】
燕子!
周青的瞳孔猛地收縮。
作為重生者,他太知道這個詞意味著什麼了。
這是冷戰時期最恐怖的生物武器!
她們是受過最嚴酷訓練的女間諜,專門用美色做誘餌,殺人於無形,獲取情報如探囊取物。
每一個「燕子」的手上,都沾滿了鮮血!
「青子?你這是幹啥啊?」
李大嘴有點不樂意了,「人家都快凍死了,給口吃的咋了?」
「是啊青哥,這是國際友人……」趙大炮也幫腔。
「友人?」
周青嗤笑一聲。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那個女人精緻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美女,戲演得不錯啊。」
周青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冰刀子,直接扎進了女人的心裡。
女人的眼神慌亂了一下,隨即更加楚楚可憐: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
周青指了指她身上那件單薄的滑雪服:
「這裡是大興安嶺,昨晚氣溫零下五十度。」
「你告訴我,哪個遊客會穿著這麼一層單衣,跑到這深山老林里來旅遊?」
「還有。」
周青的手指划過她那白皙的脖頸,停在了大動脈的位置:
「你在雪窩子裡埋了一宿了吧?」
「正常人早就凍成冰棍了。」
「可你的皮膚還是軟的,甚至……」
周青的手指微微用力,感受著那層皮膚下不同尋常的熱度:
「體溫比我還高?」
「你是吃了火藥了?還是打了那種專門抗寒的興奮劑啊?」
這話一出。
女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種偽裝出來的柔弱和無助,在一瞬間像是面具一樣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拆穿後的驚愕,還有隱藏在眼底深處的……殺機!
她沒想到。
在這個偏僻的小山村里,竟然有人能一眼看穿她的底細!
「你……」
「別你你我我的了。」
周青猛地站起身,那一身的煞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嚇得周圍的村民連連後退。
他看著那個還在試圖尋找藉口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想玩聊齋?
想用美人計?
不好意思,老子這雙眼睛,專治各種畫皮!
「大炮!」
周青一聲暴喝:
「拿繩子來!」
「要殺豬那種最粗的!」
「青哥,這……」趙大炮還想求情。
「綁起來!」
周青指著地上的女人,眼神冷厲如刀,不容置疑:
「這不是什麼遊客!」
「這是要把咱們全村人都害死的……毒蛇!」
「給我捆結實了!」
「要是讓她跑了,老子拿你是問!」
趙大炮一激靈。
雖然不知道為啥,但他信周青。
「得罪了!」
他也不管什麼憐香惜玉了,拿過麻繩,上去就把女人的胳膊給扭到了背後。
「放開我!你們這是犯罪!我是外國人!」
女人終於不再裝了,開始拼命掙扎,嘴裡冒出一串流利的俄語髒話。
但她畢竟凍了一宿,體力透支,哪裡是趙大炮這種壯漢的對手?
三兩下。
一個五花大綁的「洋粽子」,就被扔在了雪地上。
周青看著她那雙充滿怨毒的藍眼睛,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說道:
「別喊了。」
「省點力氣吧。」
「這大冷天的,我正愁沒個捂腳的。」
「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把她給我帶回大隊部!關進地窖!」
「誰也不許給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