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網線？」
三眼人泡在綠水裡，那隻獨眼直勾勾地盯著周青，像看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你根本不懂『天道』有多恐怖。」
「它掌握著這個宇宙最底層的物理法則，一念之間就能讓恆星熄滅。」
「就憑你們這幾艘破船？去送死嗎？」
「送你大爺。」
周青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拽那些文詞兒。
「老子當年在大興安嶺，也以為那些端著槍的特務是活閻王。」
「結果呢？還不是被老子用柴刀剁成餃子餡了。」
他走到隔離艙跟前，手裡的打火機「咔噠」一聲翻開蓋，火苗竄起。
「你少擱這兒放連環屁嚇唬人。」
「既然你是那個破AI的親爹，趕緊的，把坐標吐出來。」
三眼人閉上眼，似乎在冷笑。
「沒用的。」
「就算我給你坐標，以你們的科技，飛上一萬年也到不了『原點』。」
「那地方在宇宙的中心，周圍被暗物質風暴包裹，連光都逃不出來。」
「大炮！」
周青懶得聽他囉嗦，扭頭衝著門口喊了一嗓子。
「哎！青哥！」趙大炮拎著把扳手，顛顛地跑過來。
「把這罐子給老子撬開。」
周青指著隔離艙，眼神冒著凶光。
「把這老東西提溜出來，吊在空間站外頭吹吹風，我看他說不說。」
「別！」
三眼人猛地睜開眼，玻璃罐子裡的綠水咕嚕嚕冒泡，他那張蒼白的臉都扭曲了。
「我是生物處理器，離開營養液我會瞬間枯萎！」
「那就別廢話！」
周青一腳踹在隔離艙的底座上，震得整個實驗室翁嗡響。
「沒時間跟你耗。」
「坐標，航線，還有那破AI的弱點，全給老子交代清楚！」
他回頭看向周安安。
「安安，把腦波提取儀拿過來，接他腦子上！」
「爸，這……他的腦部結構和我們不一樣，強行提取可能會直接燒壞他的神經元。」周安安有點猶豫。
「燒壞就燒壞！」
周青咬著後槽牙，「這幫外星蟲子都要來滅咱們的種了，還管他死活？」
三眼人看著周青那張比惡鬼還嚇人的臉，終於慫了。
「我給……我把所有的數據都傳輸給你們。」
「但你們必須答應我，帶上這個培養艙。」
他指了指自己。
「我不想死。」
「成交。」
周青答應得痛快，「只要你老實帶路，老子管你一輩子的營養液。」
十分鐘後。
海量的數據通過數據線，瘋狂湧入周氏科學院的主機。
老李帶著一幫專家，盯著屏幕上那些複雜的星圖和公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天爺……」
老李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手都在抖。
「這……這是『反物質躍遷引擎』的終極圖紙！」
「還有這個……暗能量護盾的陣列結構！」
「有了這些，咱們的艦隊……」
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說了。
周青站在一旁，沒懂那些亂七八糟的圖表，但他聽懂了老李的語氣。
「能造出來不？」
「能！」老李一拍大腿，「只要資源夠，一個月內，我就能讓『南天門』長出腳來！」
「好！」
周青猛地一拍巴掌。
「紅兒！」
周紅從門外走進來，手裡還拿著沒掛斷的加密電話。
「哥。」
「馬上動用周氏集團所有的外匯，把地球上能買到的特種鋼材、稀有金屬，全給老子買空！」
周青的聲音在實驗室里迴蕩，帶著股子破釜沉舟的決絕。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卡脖子……」
他眼神一凜。
「就讓衛國帶著艦隊去跟他們講道理！」
「明白。」周紅點點頭，轉身出去繼續打電話。
周青轉過頭，看著大屏幕上那個被標註成深紅色的坐標。
「原點……」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大炮，通知震兒。」
「讓他把『夸父』艦隊的兄弟們全集結起來。」
「告訴他們，這回不是在門口打架了。」
「咱們要出趟遠門。」
「去把那狗屁『天道』的桌子，給它掀了！」
一個月後。
地球，近地軌道。
曾經龐大而安靜的「南天門」空間站，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在它周圍，無數的工程艦像工蜂一樣穿梭。
空間站的尾部，被硬生生地接上了三個巨大無比的幽藍色推進器。
那是根據三眼人提供的數據，造出來的終極反物質躍遷引擎。
整個南天門，此刻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空間站。
而是一艘……足以裝下幾百萬人的超級星際戰艦！
「報告總指揮，引擎預熱完畢，能量輸出穩定。」
南天門主控室里，耗子坐在操作台前，緊張地盯著各項數據。
周青沒在指揮室。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盤腿坐在南天門外圍的一塊突出裝甲板上。
腳下，是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大興安嶺的輪廓，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老夥計們。」
周青手裡端著個茶缸子，裡面裝著半缸老村長。
他把酒緩緩灑在太空中。
酒液在真空中瞬間凝結成冰晶，飄散開來。
「這回，真要走了。」
他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不舍，但很快就被堅毅取代。
「嗡——」
他體內沉寂了許久的星魂之力，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共振。
地球深處，那口岩漿湖裡。
白蛟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發出一聲穿透地殼的悠長龍吟。
那不是挽留。
那是送行。
周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艙門。
「震兒！」
通訊器里傳來周青的聲音，帶著點不羈的笑意。
「在！太爺爺！」周破天的聲音響亮。
「開船！」
「目標：宇宙中心！」
「給老子……沖！」
「轟——！！！」
三台巨大的反物質引擎同時噴發出刺目的藍光。
南天門龐大的艦身，在宇宙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光軌，瞬間撕裂了前方的空間壁壘。
帶著地球最後的希望，一頭扎進了那無盡的星海之中。
就在他們剛剛消失在躍遷通道里的瞬間。
太陽系的邊緣。
一片死寂的星空，突然像是一塊黑布被人從中剪開。
一艘艘通體漆黑、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戰艦，如潮水般涌了出來。
數量之多，遮天蔽日。
在艦隊的最中央。
一個巨大的、閃爍著冰冷白光的光球，緩緩浮現。
「檢測到異常空間波動。」
「目標：病毒源頭。」
「開始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