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號的棺材？」
老陳頭瞪著那隻獨眼，鬍子都翹起來了，指著雷達屏幕上那個白得耀眼的光團，手直哆嗦。
「小周啊，你這玩笑開大發了。那玩意兒的能量讀數，把咱們地球搓圓了揉扁了塞進去都不夠填縫的。」
周青冷笑一聲，從破木船的船頭跳下來。
他沒去管老陳頭，徑直走到船艙里，翻出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順來的黑皮箱子。
「誰說要用地球填了？」
「老子在火星那大棚里，可不是光教那幫小兔崽子種土豆的。」
他打開箱子，裡面是一排排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晶體試管。
「太爺爺，那是啥？」周破天在通訊器里問，聲音裡帶著點顫。
「這是安安那丫頭，用那隻變異沙蟲的胃液，加上老子那點存貨，提煉出來的『消化液』。」
周青拿起一管，在眼前晃了晃。
裡面粘稠的液體像是有生命一樣，順著玻璃管壁往上爬。
「這幫外星孫子不是喜歡吃能量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露出沾著血絲的白牙。
「老子今天，就給他們吃點能讓他們腸穿肚爛的好東西。」
「大炮！」
「在呢青哥！」趙大炮趕緊應聲。
「把咱們盤古號主炮的能量發射器，給老子改裝一下。」
周青一邊說，一邊把那些試管往一個特製的發射彈筒里塞。
「不要那種直線的雷射束了。給我改成花灑模式，越散越好！」
「啊？」大炮懵了，「青哥，這距離遠了打不著，距離近了，咱們還沒等開火，就讓人家那大白球給烤熟了啊。」
「讓你改就改，廢什麼話！」
周青把彈筒裝好，抗在肩膀上。
「老頭兒，把你這破船開過去。」
老陳頭咽了口唾沫，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白色光團。
「小周，這回可是真的要命了。我這船沒護盾了。」
「沒護盾就光著膀子沖！」
周青一把揪住老陳頭的領子，把他按在舵盤上。
「老子今天就算死在這兒，也得把這瓶『眼藥水』，結結實實地滴進那隻大眼睛裡！」
破木船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在老陳頭的拼死催動下，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迎著那團刺目的白光沖了過去。
太空中，距離瞬間拉近。
那顆白色的光球終於露出了真容。
不是戰艦。
也不是什麼巨大的機械構造。
那竟然是一隻……
純粹由能量構成的，巨大無比的眼球！
這眼球表面流轉著無數複雜的數據鏈，瞳孔深處，是無盡的冰冷和死寂。
「警告。檢測到低維生物接近。」
「執行抹除指令。」
機械音沒有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巨眼瞳孔一縮。
一道足有水缸粗細的白色光束，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奔破木船而來。
「躲不開啊！」老陳頭慘叫一聲，閉上了獨眼。
「躲個屁！」
周青站在船頭，雙腿微曲，猛地發力。
他沒有躲，而是直接扛著那個裝滿「消化液」的彈筒，像一顆人肉炮彈，迎著那道白光撞了上去。
「太爺爺——！」周破天在盤古號里嘶吼。
「給老子……咽下去！」
周青雙眼赤紅，身上的紫金光芒被白光燒得滋滋作響。
他感覺自己的血肉正在被融化，骨頭縫裡透出鑽心的疼。
但他死死抱著那個彈筒，在接觸到巨眼光束的瞬間。
「砰！」
他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狠狠地按下了起爆按鈕。
特製的彈筒在白光中炸開。
那些幽藍色的「消化液」，並沒有被高溫蒸發。
反而像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食人魚，順著那道白光，瘋狂地逆流而上！
「滋啦啦……」
刺耳的腐蝕聲在太空中響起。
巨眼的白光瞬間被染成了一片詭異的幽綠色。
「錯誤……能量迴路遭受污染……底層邏輯……」
機械音開始卡頓，帶著明顯的慌亂。
巨眼瘋狂地眨動，試圖切斷那道被污染的光束。
但晚了。
那股「消化液」已經順著光束，直接鑽進了它的瞳孔深處。
「嗷——」
一聲不似人類，也不似機械的詭異慘叫，在整個太陽系邊緣迴蕩。
巨眼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扭曲，表面的數據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紛紛崩斷。
「青哥！管用了！」
趙大炮在通訊器里興奮地大喊。
周青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重重地砸在盤古號的甲板上。
他渾身焦黑，大衣早成了灰，連抬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但他看著屏幕上那個正在痛苦掙扎的巨眼，咧嘴笑了。
「這幫吃慣了細糠的玩意兒，哪受得了咱們地球的『土特產』。」
他咳出兩口帶黑渣子的血沫。
「震兒。」
「太爺爺，我在！」
「主炮……給老子開火……」
周青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隻被毒液腐蝕得坑坑窪窪的巨眼。
「趁它病……要它命！」
「是！」
周破天猛地推下操作杆。
盤古號，連同周圍那些剛剛趕到的夸父艦隊。
上千門主炮同時亮起刺目的紅光。
沒有試探，沒有警告。
所有的火力，在這一瞬間，全部傾瀉在那隻因為劇痛而失去防禦的巨眼上。
「轟——！！！」
太空中，爆開了一團比之前所有爆炸都要耀眼的強光。
那隻號稱「天道」主力、能抹除一切低維生物的巨眼。
在地球人粗暴、野蠻，且不講武德的攻擊下。
連個完整的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
直接被轟成了宇宙中最細微的塵埃。
「贏了……」
老陳頭癱在破木船上，看著那片恢復平靜的星空，喃喃自語。
盤古號指揮艙里，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周青躺在甲板上，聽著通訊器里傳來的歡呼。
他閉上眼，嘴角帶著一抹疲憊卻滿足的笑。
「這回，算是真把這天……給捅了個窟窿吧？」
他嘀咕了一句，感覺眼皮越來越沉。
就在他即將陷入昏睡的時候。
「滴——」
一個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最深處響起。
「權限確認……」
「正在連接……更高維度主節點……」
「準備執行……文明重置。」
周青猛地睜開眼，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