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置文明？」
周青掙扎著從甲板上爬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這幫外星蟲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死死盯著剛才那隻巨眼爆炸的地方。
那裡，並沒有像普通戰艦那樣化為一片平靜的虛無。
反而，出現了一個只有硬幣大小、卻散發著讓人心底發毛的黑色漩渦。
那微弱的機械音，就是從那漩渦里傳出來的。
「青哥，咋回事？那破眼珠子不是炸成灰了嗎？」
趙大炮的聲音在通訊器里響起，帶著剛慶祝完的餘韻，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炸了個屁！」
周青啐了口帶血的唾沫，「那玩意兒只是個肉喇叭，真正的幕後黑手，這會兒正順著網線往這兒爬呢！」
「大炮，破天！」
他一把扯下身上已經碎成布條的軍大衣，露出精壯的脊背。
「把盤古號的主炮給老子對準那個黑點！」
「開足馬力，給老子往死里轟！」
「啊？」周破天愣了一下，「太爺爺，那黑點看著沒啥威脅啊，主炮的能量剛才都快耗光了……」
「讓你開就開！哪來那麼多廢話！」
周青眼珠子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孤狼。
「等那玩意兒出來，咱們這太陽系，就真得變成個死人堆了！」
周破天不敢再猶豫，咬著牙推下操作杆。
盤古號的主炮再次亮起刺目的紅光，雖然能量不足之前的一半，但依然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
「轟！」
等離子光束狠狠地砸在那個黑色漩渦上。
但那漩渦就像是一個無底洞。
光束剛接觸到邊緣，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直接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草！這他娘的是個啥玩意兒！」
趙大炮在通訊器里急得直跳腳。
「物理攻擊無效，能量攻擊也無效，這還打個錘子！」
「這叫降維吸收。」
老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捧著那個破銅鈴鐺，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那漩渦連通的是高維空間。」
「咱們這些低維度的攻擊，在人家眼裡，就像是水滴落進大海，根本造不成傷害。」
他嘆了口氣，獨眼絕望地看著那個越來越大的黑色漩渦。
「小周啊，這回，咱們怕是真的要交代了。」
「交代個屁！」
周青一把搶過老陳頭手裡的銅鈴。
「老頭兒，這玩意兒不是能拘魂嗎？」
他盯著那個已經擴張到臉盆大小的漩渦，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
「既然物理和能量攻擊都沒用。」
「那老子，就去會會它那股子陰魂不散的意志！」
「你瘋了？！」老陳頭嚇得一把拉住周青的胳膊。
「那裡面可是高維空間！你這肉身進去，瞬間就會被撕成碎片！」
「就算你是星魂，沒有肉身依託，也會徹底消散的！」
「老子當年連死都不怕，還怕個消散？」
周青一把推開老陳頭，紫金色的光芒再次從體內爆發出來。
「大白！」
他一聲怒吼。
一直盤旋在遠處的白蛟虛影，發出一聲悲鳴，化作一道白光，死死地纏在了周青的手臂上。
「黑子！」
黑豹的虛影也沖了過來，化作一團黑霧，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周青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地球的場子，老子護了這麼多年。」
「今天，就算是粉身碎骨。」
「也得把這幫外星蟲子的網線，給老子拔了！」
他雙腳在盤古號的甲板上猛地一蹬。
整個人像是一顆紫金色的流星，迎著那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漩渦，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太爺爺——！」
周破天在指揮艙里看得目眥欲裂，眼淚奪眶而出。
他想推開艙門衝出去，卻被耗子死死抱住。
「老大！你不能去！去了也是送死啊！」
「放開我！」
周破天像個瘋子一樣掙扎著。
就在周青衝進漩渦的瞬間。
「滴——」
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訝。
「檢測到異常生命體入侵。」
「防禦協議啟動……」
周青只覺得眼前一黑。
周圍的空間像是一個巨大的攪拌機，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肉身。
紫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劇烈閃爍，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這就是高維空間？」
他咬著牙，強忍著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眼前沒有星空，沒有戰艦。
只有無數條像代碼一樣的光線，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個龐大而複雜的網絡。
在網絡的最中心。
懸浮著一個散發著純粹白光、沒有任何實體的巨大發光體。
「你就是那個啥『主節點』？」
周青咧開嘴，露出一口沾滿金血的牙齒。
「看著跟個大燈泡似的。」
他舉起手裡的銅鈴。
「老子今天，就來給你拉個閘！」
他將體內最後的一絲星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灌入銅鈴中。
「叮噹——！」
清脆的鈴聲在充滿代碼的虛擬空間裡迴蕩。
一圈青色的漣漪，以周青為中心，迅速向四周擴散。
「警告。檢測到未知邏輯病毒。」
「系統核心受到干擾……」
那個白色的發光體表面，突然出現了一絲波動。
就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扔進了一塊石頭。
「管用！」
周青眼睛一亮。
他沒有停下，而是拼盡全力，將銅鈴狠狠地砸向那個發光體。
「給老子……碎！」
「轟——！！！」
青色的漣漪和白色的光芒轟然相撞。
整個高維空間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些構成空間的綠色代碼，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紛紛崩潰、消散。
「錯誤……邏輯鏈崩塌……重置程序中斷……」
機械音變得斷斷續續，最終徹底變成了一陣刺耳的雜音。
白色的發光體表面，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這破玩意兒，還挺結實。」
周青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
那層保護他的紫金光芒，已經薄得像一層紙了。
「不過。」
他看著那個正在慢慢解體的白色光球，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老子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他閉上眼，準備迎接最後的消散。
就在這時。
那個即將崩潰的白色光球里，突然射出了一道極其細微、卻又異常刺目的紅光。
這紅光沒有攻擊周青。
而是順著他衝進來的那個黑色漩渦的通道，以一種超越光速的速度，直奔地球而去！
「滴——」
「最終反制協議啟動。」
「目標鎖定：病毒起源地。」
周青猛地睜開眼，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點。
「這幫畜生，還留了後手？！」
他想去攔那道紅光，但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紅光，消失在通道的盡頭。
「大炮！震兒！」
周青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在通訊頻道里嘶吼：
「攔住那道紅光！」
「那玩意兒……是衝著靠山屯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