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斤幾兩?」
白光里那個人形虛影沒動,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連個褶子都沒起。
「我是規則。」
宏大的聲音震得周青腦瓜仁子嗡嗡作響,像是有一百個和尚在耳朵邊上敲木魚。
「規則,不可被挑戰。」
虛影緩緩抬起手。
一瞬間,周青感覺周圍的空間像被凍住的豬油,黏糊糊、硬邦邦地擠壓過來。
他連眼皮都快眨不動了。
「草,還玩空間鎖定這套。」
周青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一道硬邦邦的肌肉。
他沒去掙扎,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沾著金血的牙齒。
「老子最煩你們這幫只認死理的破程序。」
「今天,就教教你啥叫變通!」
他猛地鬆開手裡的柴刀。
柴刀沒掉下去,而是懸浮在半空,刀身上的紫金光芒瘋狂閃爍。
「老陳頭!動手!」
周青在心裡發出一聲咆哮。
遠在地球的靠山屯。
老陳頭正盤腿坐在那塊新立的青石碑前,滿頭大汗,手裡掐著個古怪的法訣。
聽到周青的吼聲,他猛地睜開獨眼,一口精血噴在面前的羅盤上。
「青木困陣,反轉!」
「給老夫……吸!」
「嗡——!!!」
周青懸在半空的柴刀上,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吸力。
這股吸力沒針對那個白色虛影,而是順著周圍被鎖定的空間,瘋狂地拉扯著那些看不見的規則鏈條。
「警告。檢測到未知能量干預。空間邏輯正在被重寫。」
機械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白色虛影抬起的手微微一頓。
「就是現在!」
周青借著空間鬆動的瞬間,一腳踹在柴刀的刀柄上。
柴刀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直插那個白色虛影的面門。
「當!」
柴刀停在虛影面前半寸的地方,被一層無形的障壁死死擋住。
「低維物理攻擊,無效。」
虛影發出冰冷的嘲弄。
「是嗎?」
周青冷笑一聲,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柴刀後面。
他雙手握住刀柄,紫金色的星魂之力像決堤的洪水,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給老子……破!」
「轟——!」
那層無形的障壁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但這還不夠。
周青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這具重塑的肉身已經快要承受不住了。
「太爺爺!」
通訊器里,突然傳來周震沙啞的嘶吼。
「盤古號主炮重新充能完畢!」
「大炮叔把所有的備用能源都壓上了!」
「我們……給您打輔助!」
「別開炮!」
周青急了,這幫敗家玩意兒,一炮下來,這主控室炸了不要緊,連帶著他也得灰飛煙滅。
「聽我的!把炮管子對準那道裂縫!」
他指著柴刀劈出的那道細微裂紋。
「把能量全打在這把刀上!」
「啥?!」
周震愣住了。
「太爺爺,那能量會把您連人帶刀一塊兒氣化了的!」
「讓你打就打!哪來那麼多廢話!」
周青咬著後槽牙,嘴角溢出一絲紫金色的鮮血。
「老子要是怕死,就不來這兒了!」
「開炮!」
太空中。
盤古號龐大的艦身劇烈顫抖,主炮炮口噴吐出耀眼的藍白色光芒。
一道比之前粗大十倍的等離子光束,撕裂了漆黑的宇宙。
光束順著那扇打開的金屬大門,精準無誤地轟在了周青手裡的柴刀上。
「轟隆——!!!」
周青只覺得一股足以融化星辰的高溫,瞬間將他吞沒。
他身上的軍大衣瞬間化為灰燼,連皮膚都開始碳化。
但在那股恐怖的能量注入下。
柴刀上的裂縫不僅沒有擴大,反而散發出一陣耀眼的紫金光芒。
這把生鏽的破鐵片子,在吸收了盤古號的主炮能量後,竟然發生了一種不可思議的蛻變。
「咔嚓!」
那道無形的障壁,終於承受不住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轟然碎裂!
柴刀長驅直入。
狠狠地,扎進了那個白色虛影的胸口!
「錯誤……系統核心遭遇致命打擊……無法修復……」
機械音變得斷斷續續,像個漏風的破風箱。
白色虛影開始劇烈閃爍,身體表面出現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你……贏不了。」
虛影抬起頭,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似乎透出了一種絕望的瘋狂。
「我的意識……已經和這片宇宙綁定。」
「我死了……你們也別想活。」
「廢話真多。」
周青頂著高溫,雙手死死握著刀柄,用力一絞。
「老子管你綁定了啥。」
「今天,就算是把這宇宙戳個窟窿。」
「老子也得把你這根網線,連根刨出來!」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那個白色虛影,連同它背後的整個巨大球形空間,從內部開始坍塌。
無數的數據流和規則鏈條,像失去控制的毛線團,瘋狂地四處亂竄。
「警告!維度壁壘即將崩潰!倒計時,十秒!」
「九……」
「太爺爺!快撤啊!」周震在通訊器里絕望地大喊。
周青沒動。
他看著那個正在解體的白色光球,鬆開了握刀的手。
他轉過頭,看向盤古號的方向。
那張焦黑的臉上,扯出一個疲憊卻釋然的笑。
「震兒。」
「告訴大炮,回去別忘了給我多燒幾張紙錢。」
「告訴紅兒和安安,家裡的事兒,就靠她們了。」
「還有……」
周青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告訴你太奶奶。」
「那頓酸菜餡兒餃子,我怕是吃不上了。」
「五……」
「四……」
「太爺爺——!!!」
周震的嘶吼聲在通訊器里迴蕩。
周青閉上眼,張開雙臂。
迎接那場即將毀滅一切的光芒。
「三……」
「二……」
「一。」
「轟——!!!!!」
整個宇宙,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聲音。
一團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強光,瞬間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