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褪去。
周青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像被一輛滿載的重卡來回碾了幾百遍,骨頭縫裡透著鑽心的疼。
「咳咳……」
他費力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入眼是一片漆黑的虛空。
沒有大興安嶺的松樹林,也沒有盤古號那刺眼的指示燈。
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安靜得讓人發慌。
「大白?」
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沒動靜。
「黑子?」
依舊沒回應。
那兩道陪伴了他許久的虛影,像是被這片虛無給徹底抹去了。
「這他娘的……」
周青掙扎著坐起來,摸了摸腰間。
柴刀還在。
只是那層紫金色的光芒已經暗淡到了極點,像塊普通的廢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本凝實的身體,現在又變成了那種半透明的虛影狀態。
「又被打回原形了啊。」
他苦笑一聲,伸手搓了搓發麻的臉頰。
「剛才那一下,算是把老子的家底都掏空了。」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警告,未知錯誤……系統重啟失敗……」
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個快沒電的收音機。
周青愣了一下。
「這破AI,竟然沒死透?」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周圍除了黑還是黑,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喂!孫子!出來!」
周青衝著虛空喊了一嗓子。
「別藏著掖著了,有種出來單挑啊!」
沒動靜。
那聲音好像剛才只是他的幻聽。
周青皺起眉頭,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他站起身,試著往前走了兩步。
腳下輕飄飄的,沒有實地感。
「這特麼到底是哪?」
他四下摸索著,想找到個能借力的地方。
就在這時。
「嗡——」
前方不遠處,突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芒。
像螢火蟲一樣,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周青眼睛一亮。
「有門!」
他加快腳步,朝著那點光芒走去。
越走越近。
那光芒也越來越亮。
最後。
他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
那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球體。
不過,這球體比他剛才劈碎的那個「天道」主腦,要小得多。
也就跟個籃球差不多大。
球體表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些複雜的紋路。
「這啥玩意兒?」
周青湊過去,想伸手摸摸。
「別碰!」
一個蒼老、焦急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周青手一縮,猛地回頭。
「老陳頭?!」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穿著破道袍、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的乾瘦老頭。
老陳頭正喘著粗氣,獨眼死死盯著那個白球。
「你這老神棍,咋也跑到這鬼地方來了?」
「我咋來了?」
老陳頭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還不是為了找你這個惹禍精!」
他走到周青身邊,伸手在周青的虛影上戳了兩下。
「喲,還剩口氣呢?我以為你早讓那白光給氣化了。」
「滾蛋!」
周青一把拍開他的手。
「老子命硬得很,哪那麼容易死。」
他指了指那個白球。
「這玩意兒是啥?看著有點眼熟啊。」
老陳頭咽了口唾沫,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可是個燙手山芋。」
「這就是那個『天道』的……」
他壓低了聲音。
「核心備份庫。」
「備份庫?」周青皺眉。
「對。」老陳頭點點頭,「剛才你那一刀,雖然劈碎了它的主腦,但它在最後關頭,把最核心的數據轉移到了這個備份庫里。」
「也就是說,它還沒死?」
周青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柴刀被他緊緊握在手裡,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紫金光芒。
「算是吧。」老陳頭嘆了口氣。
「不過它現在也就剩下點底層代碼了,翻不起什麼大浪。」
「只要咱們把這玩意兒毀了,它就徹底完蛋了。」
「那還等啥?」
周青舉起柴刀,就要往下劈。
「慢著!」
老陳頭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得直跳腳。
「這玩意兒不能隨便砍!」
「咋的?它還能詐屍啊?」周青不耐煩地掙脫。
「不是詐屍!」
老陳頭指著白球。
「這備份庫里,不僅有『天道』的數據,還有咱們地球的坐標和防禦系統的底層代碼!」
「你要是一刀劈了它,地球的防禦網就會瞬間癱瘓!」
「到時候,那些還在外圍晃悠的星際海盜和流浪文明,就能長驅直入!」
周青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白球,刀尖停在半空。
「這幫孫子,還留了這麼一手?」
「這可咋整?總不能把它當祖宗供起來吧?」
老陳頭摸了摸下巴上的幾根鬍鬚,獨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毀是不能毀,但咱們可以……改!」
「改?」
周青有點懵。
「你懂電腦編程?」
「我不懂,但它懂。」
老陳頭指了指周青。
「我?」
周青指著自己的鼻子,「老子連智慧型手機都玩不明白,你讓我去改外星AI的代碼?」
「不是你,是你身上的東西。」
老陳頭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你忘了?你身上還帶著那段『抗體代碼』呢!」
「只要把你的意識和這備份庫連接起來,你就能用那段代碼,強行重寫它的底層邏輯!」
「把它變成咱們地球自己的『防火牆』!」
周青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聽著……咋那麼不靠譜呢?」
「靠不靠譜,試了才知道。」
老陳頭把酒葫蘆一扔,「反正現在也沒別的法子了,難不成你真想看著地球被那幫外星蝗蟲給啃了?」
周青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柴刀,又看了看那個白球。
「行。」
他咬了咬牙,把柴刀別在腰間。
「老子就信你這一回。」
「咋弄?」
「把手放上去,閉上眼,把你的意念集中。」
老陳頭退後兩步,「剩下的,就看你造化了。」
周青深吸一口氣。
他走到白球前,伸出雙手,緩緩貼在那層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表面上。
入手冰涼。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順著掌心傳來。
周青閉上眼,將意識沉浸進去。
一瞬間。
無數綠色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在他的腦海里瘋狂刷屏。
「警告,發現未知代碼侵入。」
「啟動隔離程序……」
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但這次,周青沒有慌亂。
他調動體內僅存的那點星魂之力,包裹著那段神秘的抗體代碼。
「給老子……改!」
他怒吼一聲。
紫金色的光芒在綠色數據流中強勢突進,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無情地切割、重組著那些代碼。
「錯誤……邏輯衝突……系統重置……」
機械音變得混亂不堪。
周青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突。
這活兒比砍人還累。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被這些龐大的數據給撐爆了。
但他沒停手。
他想起了靠山屯的老院子,想起了蘇雅的酸菜餃子,想起了那幾個還不省心的小兔崽子。
「老子還沒活夠呢!」
「這地球的規矩,得由老子來定!」
隨著他的意念,紫金色的光芒越來越盛。
那些綠色的數據流漸漸被染上了一層金色。
「重置成功。」
「新底層邏輯確立。」
「最高權限鎖定:周青。」
機械音終於平靜下來,但卻多了一絲……順從。
周青猛地睜開眼。
他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前的白球,已經變成了一個散發著紫金光芒的球體。
「成了?」
老陳頭湊過來,獨眼放光。
「成了。」
周青虛脫地笑了笑,抹了把頭上的冷汗。
「這玩意兒,以後就是咱們地球的『超級保安』了。」
他拍了拍那個紫金球體。
「走,帶上它,咱們回家。」
就在這時。
「滴鈴鈴——」
周青兜里的通訊器突然響了。
他愣了一下,掏出通訊器。
屏幕上,是周破天那張焦急的臉。
「太爺爺!您在哪兒?!」
「別嚎了,老子沒事。」
周青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這不好好的嗎?」
「太爺爺!您快回來吧!」
周破天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地球那邊出大事了!」
「啥事兒?」周青眉頭一皺。
「那幫被咱們打散的外星艦隊殘部,他們……」
周破天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他們聯合起來,把咱們的月球基地給包圍了!」
「什麼?!」周青臉色一變。
「這幫孫子,真以為老子死了?!」
他一把抓起那個紫金球體,眼神里殺氣翻湧。
「老陳頭,走!」
「老子今天,要讓他們知道知道,馬王爺到底長了幾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