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林員?」
周青眯著眼,上下打量著這年輕人。
在這不知道哪門子的高維空間裡,還特麼有護林員?這『天道』的回收站管理得還挺規範啊。
「大爺,別發愣了!這幫鐮刀怪可不認生!」
年輕人一把拽住周青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往麥田深處跑。
「它們是聞著血腥味來的,這會兒不走,等下想走都走不了!」
他一邊跑,一邊從腰裡摸出一個黑不溜秋的鐵疙瘩,順手往後一扔。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伴隨著一股刺鼻的黃煙。
後面追得最緊的幾隻巨型螳螂,被這黃煙一熏,頓時像喝醉了酒似的,東倒西歪地撞在一起。
「這煙幕彈,裡頭加了『迷迭香』提取物,能干擾它們的嗅覺神經。」
年輕人得意地吹了聲口哨,「對付這幫大蟲子,就得用點偏方。」
周青跟著他跑,腳步雖然有些沉重,但心裡卻暗暗盤算。
這小子,看著像是個地道的地球人,連說話的口音都帶著點北方的碴子味兒。
而且,他手裡那把雙管獵槍,怎麼看都是個老古董。
「你叫啥名字?」周青喘了口氣,問道。
「我?我叫李二狗,這片『一號試驗田』的守夜人。」
年輕人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大爺您呢?看您這打扮,也是被『系統』給扔進來的倒霉蛋吧?」
「系統?」
周青腳步一頓。
「你也知道系統?」
「能不知道嗎。」李二狗翻了個白眼,一邊撥開前方的麥稈一邊說。
「這鬼地方,大傢伙都是被那個什麼『宇宙主腦』給抓進來當實驗小白鼠的。」
「只要沒死透的,有點能量波動的,全給扔這兒了。」
兩人穿過麥田,眼前出現了一座用巨型麥稈和不知名獸骨搭建起來的簡陋營地。
營地外面圍著一圈帶刺的柵欄,上面還掛著幾個風乾的骷髏頭,看著有點瘮人。
「到了,這就是我的狗窩。」
李二狗推開柵欄門,把周青讓了進去。
營地里沒燈,就中間生著一堆火,火上架著個破鐵鍋,裡頭咕嘟咕嘟煮著些看不出模樣的野菜糊糊。
「坐吧大爺,條件簡陋,您湊合著。」
李二狗把雙管獵槍靠在牆角,轉身從火堆旁拿過兩個粗瓷碗。
「喝口熱湯暖暖胃。」
周青接過碗,沒急著喝。
他環顧四周,這營地雖然破,但布置得很有章法,防風、隱蔽,甚至還在幾個隱蔽的角落裡設了暗哨。
這李二狗,絕不只是個簡單的護林員。
「小子,你在這兒待多久了?」周青試探著問。
「記不清了。」
李二狗喝了口野菜糊糊,燙得直吸氣。
「這地方沒有白天黑夜,時間流速亂七八糟的。」
「反正我進來的時候,地球上還在流行穿喇叭褲呢。」
周青心裡咯噔一下。
喇叭褲?那都是八十年代的事兒了。
這小子,難道是和自己同一個時代的人?
「大爺,您還沒說您叫啥呢。」李二狗湊過來,盯著周青手裡的柴刀。
「看您剛才那兩下子,是個練家子啊。這刀看著也眼熟,像俺們村頭殺豬匠老王頭的。」
「我叫周青。」
周青喝了口湯,這野菜糊糊一股子苦味兒,但還算熱乎。
「周青?」
李二狗愣了一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這名字咋這麼熟呢……好像在哪聽過。」
他猛地一拍大腿。
「臥槽!您……您不會是那個傳說中的『東北王』吧?!」
李二狗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周青。
「那個靠著打獵發家,最後把生意做到天上去的周大老闆?」
周青沒否認,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都是些陳年舊帳了,不提也罷。」
「我的娘哎!」
李二狗激動得差點把手裡的碗給摔了。
「周爺!您可是我的偶像啊!我當年進山打獵,就是聽了您的故事,才……」
他話沒說完,臉色突然一黯。
「才被那道怪光給吸到這鬼地方來的。」
周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既來之則安之。這地方,到底是個啥情況?」
李二狗收起激動,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周爺,您剛來,可能還不了解這兒的規矩。」
他壓低了聲音,指了指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這地方,叫『零號監獄』。」
「是那個『天道』用來關押和折磨那些不服從它規則的高維生物、或者是變異數據的。」
「在這裡,所有的超自然力量都會被封印。」
李二狗指了指周青。
「您剛才也感覺到了吧,身上的神力全沒了,就剩下一把子力氣。」
周青點點頭,這確實是個大麻煩。
「那這滿地的麥子,還有那些大蟲子是怎麼回事?」
「那是『天道』設下的生態鏈。」
李二狗解釋道。
「麥子是誘餌,蟲子是清理者。」
「它就是想看著我們這些被關進來的人,為了活下去,跟這些怪物像野獸一樣拼命。」
「那它可真是閒得蛋疼。」
周青冷笑一聲,把手裡的空碗放在地上。
「既然是監獄,那總有出去的門吧?」
李二狗嘆了口氣。
「門是有,但那是給死人準備的。」
他指了指營地後面,那座隱沒在黑暗中的高山。
「看到那座山了嗎?」
「那叫『絕望峰』,山頂上有一座傳送陣。」
「但凡是想逃出去的人,最後都死在了那座山上。」
「那山上有什麼?」周青眯起眼睛。
「有守衛。」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
「不是那些大蟲子,是真正的『獄卒』。」
「它們沒有實體,全是能量構成的,刀槍不入。」
「而且,它們手裡的武器,連這空間的法則都能切開。」
「能量體?」
周青摸了摸腰間的柴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最不怕的,就是能量體。
當年在老鴰嶺,他可是把外星母艦的能量核心都給硬生生捏爆了。
「周爺,您可別想著硬闖啊!」
李二狗看出周青的心思,趕緊勸阻。
「那山上的獄卒,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把剛才那群螳螂給秒了。」
「咱們現在就是兩個普通人,拿什麼跟人家拼?」
周青沒搭茬。
他站起身,走到營地的柵欄邊上,看著外面那片一望無際的麥田。
「二狗,你剛才那個黃煙霧彈,還有沒?」
李二狗一愣。
「有啊,我閒著沒事自己配的,還有十幾顆呢。咋了周爺,您想要?」
「拿來。」
周青伸出手。
「光有煙不行,還得加點料。」
他從兜里摸出那塊一直貼身帶著的青銅殘匣。
匣子表面的紅光已經暗淡了許多,但裡面依然封存著一絲微弱的星魂之力。
「這玩意兒,加上你的煙霧彈。」
周青看著李二狗,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咱們給那幫『獄卒』,包個大號的二踢腳!」
李二狗看著那塊青銅殘匣,雖然不知道那是啥,但本能地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周爺,您這是要幹啥?這破手雷能響嗎?您可別把咱倆給炸沒咯!」
「破手雷?」
周青一把奪過李二狗遞過來的幾個鐵疙瘩。
「老子當年玩的可是能炸穿星系的核彈!」
「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啥叫土法造雷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