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破鐵疙瘩在周青手裡掂了掂,發出沉悶的響聲。
李二狗在一旁看得直縮脖子。
「周爺,您輕點,這玩意兒裡頭可是我刮的磷火粉,碰出火星子咱倆這營地就成炭烤箱了。」
「出息。」
周青翻了個白眼,把那塊青銅殘匣放在地上。
他伸手在柴刀刃上狠狠一抹。
「嘶啦——」
鮮血順著刀鋒滴進匣子那隻閉著的「獨眼」里。
匣子猛地一震,上面的古篆字泛起一圈妖異的紅光,像活了一樣順著縫隙往外爬。
周青沒含糊,抓起一把紅光,直接糊在其中一個鐵疙瘩上。
那鐵疙瘩表面瞬間被燙出一層黑色的釉質。
「這叫借力打力。」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咧嘴一笑。
「裡頭那點迷迭香不夠這幫獄卒聞的,加點老祖宗的煞氣,保准讓他們爽翻天。」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看著那幾顆被「附魔」的土製手雷,眼神有點發飄。
「周、周爺,您這手藝,當年在大興安嶺,沒少拿來炸野豬吧?」
「野豬?」
周青把改好的幾顆手雷揣進軍大衣的兜里,拍了拍。
「老子當年用這招,炸的是外星人的航母。」
他沒再理會李二狗那副看神經病的表情,轉身走到營地門口。
遠處那座被稱為「絕望峰」的高山,隱藏在灰濛濛的霧氣里,像一頭蹲伏的巨獸。
「走。」
周青拔出柴刀,刀尖指著山峰的方向。
「去會會這幫看大門的。」
「真……真去啊?」李二狗雙腿發軟,死死抱著他那杆破雙管獵槍。
「不去你就在這兒等著餵螳螂。」
周青頭都沒回,大步邁進麥田。
麥田裡的巨型螳螂似乎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煞氣,出奇地沒有圍上來,反而紛紛退讓出一條路。
兩人一前一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
越往上走,空氣越稀薄,溫度也降得厲害。
「呼哧……呼哧……」
李二狗喘得像個破風箱,鼻尖上凍出了一溜白毛汗。
「周爺,您這體力……真他娘的好,都不帶喘的。」
周青沒答話。
他現在這副身子確實是肉體凡胎,但融合過星魂的底子還在。
這爬山對他來說,也就跟當年上老鴰嶺套兔子差不多。
「噓。」
周青突然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二狗噤聲。
前面的山道上,霧氣變得濃稠起來。
兩道半透明的影子,像幽靈一樣在霧裡來回飄蕩。
這倆影子沒五官,手裡各自握著一把閃著白光的光劍。
「就是它們!」
李二狗趴在石頭後頭,聲音抖得快聽不見了。
「能量體獄卒,我上次親眼看見它們一劍把一頭幾米高的變異熊給劈成了灰。」
「看著挺唬人。」
周青眯著眼,打量著那兩個獄卒。
這造型,跟他在宇宙里手撕的那幫「天道」子程序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老一套。」
周青啐了一口,從兜里摸出一顆改裝過的土製手雷。
「二狗,借你個火。」
李二狗哆哆嗦嗦地掏出打火機,按了三下才點著。
周青就著火苗,點燃了手雷上那根粗糙的引線。
「嘶嘶——」
引線冒起一股白煙。
周青沒猶豫,掄圓了胳膊,把手雷朝著那兩個獄卒狠狠扔了過去。
「砰!」
手雷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準確地落在了獄卒腳下。
那兩個獄卒反應極快,手裡的光劍猛地揮出,試圖將手雷切碎。
「轟——!!!」
還沒等光劍碰到,手雷轟然炸裂。
沒有沖天的火光。
只有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黃綠色毒煙,混合著刺目的紅芒,瞬間將兩個獄卒吞沒。
「警告。檢測到高維煞氣入侵。」
「邏輯鏈受損……能量流失……」
毒煙里傳出斷斷續續的機械音,伴隨著刺耳的電流短路聲。
那兩個半透明的獄卒,在紅芒的侵蝕下,身體像水波一樣劇烈扭曲。
它們手裡的光劍也變得明滅不定。
「管用了!」李二狗興奮地一拍大腿。
「廢話。」
周青拎起柴刀,從石頭後面竄了出去。
「趁他病,要他命!」
他兩步跨到毒煙邊緣,腰身一擰,手裡的柴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其中一個獄卒。
「當!」
柴刀砍在獄卒虛幻的身體上,竟然發出了金石相撞的脆響。
「這破殼子還挺結實。」
周青虎口發麻,但他沒退。
他咬著牙,把體內那點殘存的力氣全壓在刀柄上。
「給老子……碎!」
「咔嚓。」
獄卒那半透明的身體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紅色的煞氣順著裂縫瘋狂鑽入。
「砰!」
一聲悶響,那個獄卒直接炸成了一堆白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另一個獄卒見狀,揮舞著光劍朝周青刺來。
「大爺小心!」
李二狗在後面端起獵槍,閉著眼扣動了扳機。
「轟!」
一大片鐵砂子打在獄卒身上,連個漣漪都沒濺起來。
但周青趁著這半秒的空檔,身子一矮,躲過光劍,順勢一腳踹在獄卒的小腿上。
獄卒身子一歪,周青的柴刀已經抹上了它的脖子。
「嗤啦——」
又是一刀斃命。
兩個高維能量體,就這麼被一個老頭用一把破柴刀和土製手雷給物理超度了。
周青甩了甩柴刀,插回腰間。
「這幫看門狗,還真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他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這活兒,要是以前有星魂之力,一個眼神就能秒了。
現在,還得費這牛勁。
「周……周爺,您真把它們給宰了?」
李二狗從石頭後面爬出來,看著地上那攤慢慢消散的白光,腿肚子還在轉筋。
「這還有假?」
周青白了他一眼,大步朝山頂走去。
「趕緊的,趁著別的狗沒趕過來,去找那個傳送陣。」
山頂上。
沒有樹木,只有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
平台中央,刻著複雜的紋路,散發著微弱的藍光。
這,就是李二狗口中那道「生門」。
周青走到傳送陣邊緣,仔細打量著那些紋路。
「這陣法,看著眼熟啊。」
他摸了摸下巴。
這紋路,跟當年在月球背面那個外星遺蹟里的傳送陣,簡直如出一轍。
「周爺,這就是傳送陣。」
李二狗湊過來,指著陣法中央一個凹陷下去的卡槽。
「我上次偷偷摸上來,看到那幫獄卒,就是把一塊發光的石頭按在這兒,然後就消失了。」
發光的石頭?
周青愣了一下。
他伸手進兜,摸出了那塊青銅殘匣。
殘匣表面那個紅色的獨眼,正一閃一閃地發著微光。
大小,形狀,跟那個卡槽嚴絲合縫。
「臥槽,這玩意兒還真是把鑰匙。」
周青樂了。
「老陳頭那老神棍,算得還挺准。」
他拿著青銅匣子,正準備往卡槽里按。
就在這時。
傳送陣的藍光突然劇烈閃爍起來。
一股龐大到讓人窒息的能量波動,從陣法內部瘋狂湧出。
「警告。檢測到越獄行為。」
一個比之前那些獄卒宏大百倍、冷酷百倍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炸響。
「主節點介入。執行終極清洗。」
隨著聲音落下。
傳送陣上方的空間,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
一個身高超過十米、渾身包裹在刺目白光中的巨大身影,緩緩從裂縫中降臨。
它沒有臉,手裡握著一把長達十幾米的巨型光劍。
僅僅是它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就讓李二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這……這是個啥級別的主兒啊……」
周青看著那個巨大的身影,沒有跪。
他雙腿像釘子一樣扎在石板上,死死咬著牙,頂著那股恐怖的威壓。
他慢慢拔出腰間的柴刀,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
「啥級別?」
「管它啥級別。」
周青把手裡的青銅匣子狠狠砸向那個卡槽。
「老子今天。」
「就拿這把破柴刀……」
「給你這大號的白熾燈,開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