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著五角星的紅色星球？」
周青靠在坑壁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抹了把臉上的黑灰和血沫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啥意思？紅場那幫老毛子還活著？跑到太陽系邊緣去建國了？」
趙大炮在旁邊撓了撓大光頭，也是一臉懵。
「青哥，不能吧？那幫毛子當年在地球上窮得連褲衩都快當了，哪有錢造個星球出來？」
「你懂個屁！」
周青白了他一眼，撐著膝蓋站起來。
骨頭縫裡傳來一陣針扎似的疼，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特麼是老祖宗的遺蹟！」
周破天趕緊扶住他，聲音有些發顫。
「太爺爺，您的意思是……」
「廢話！五角星，紅色星球，除了咱們華夏的老祖宗，還能有誰？」
周青咬著牙，抬頭看向那片深邃的星空。
「這幫外星蟲子，這是跑到咱們老祖宗的墳頭去蹦迪了！」
「安安！」
他在通訊器里吼了一嗓子。
「把那顆星球的坐標給老子發過來！」
「爸，那坐標……在柯伊伯帶之外，已經超出了咱們現在的探測極限。」
周安安的聲音透著焦急。
「而且，『天道』主腦發來那段訊息後，就徹底消失了，連個尾氣都沒留下。」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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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冷笑一聲。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它既然敢發定位，就是想引老子過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轉頭看向周破天。
「震兒，去把盤古號的主引擎啟動。」
「太爺爺！您這身體……」周破天看著周青那一身慘不忍睹的傷，眼淚都在打轉。
「死不了！」
周青一把推開他，步子邁得有些踉蹌，但脊背挺得筆直。
「老祖宗的地盤都讓人給端了，老子要是還在家裡趴窩，死了都沒臉進祠堂！」
「可是，咱們這幾百艘破船，去了也是送死啊！」大炮急得直跺腳。
「誰說咱們只有幾百艘船？」
周青走到大坑邊緣，看著山下燈火通明的靠山屯。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
「老頭兒！」
他猛地睜開眼，衝著虛空大喊。
「在呢在呢！嚎啥嚎！」
老陳頭不知道從哪個雪窩子裡鑽出來，手裡還死死抱著那個破酒葫蘆。
他那隻獨眼腫得像個桃子，看著比周青還慘。
「把你的『引魂幡』拿出來！」周青指著他。
「啥？！」老陳頭嚇得一激靈，「小周，你瘋了？那玩意兒是招鬼的！你想把這大興安嶺的孤魂野鬼全招來？」
「招個屁的鬼！」
周青一把奪過老陳頭手裡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
「老子要招的，是軍魂！」
他把酒葫蘆摔在地上，「砰」的一聲，碎片四濺。
「把當年老子封在老鴰嶺的那些弟兄們的魂，全給老子搖起來！」
老陳頭咽了口唾沫，看著周青那張寫滿瘋狂的臉，咬了咬牙。
「行！老夫今天就陪你瘋到底！」
他從懷裡掏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旗，上面畫滿了詭異的硃砂符文。
老陳頭一口咬破舌尖，將血噴在小旗上。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
「陰陽逆轉，英魂……歸位！」
他猛地搖晃起那面小旗。
「嗡——！」
一股奇異的波動，以老陳頭為中心，瞬間掃過了整個大興安嶺。
地底深處，那些沉睡了百年的骸骨，仿佛感受到了某種召喚。
「咔咔……咔咔……」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在整座山脈中迴蕩。
緊接著。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無數個半透明的虛影，從地下緩緩升起。
他們穿著破舊的軍裝，手裡拿著早已生鏽的鋼槍和大刀。
有當年抗聯的老兵，有後來在邊境線上犧牲的戰士。
還有那些，跟著周青在西伯利亞冰原上、在非洲沙漠裡，流盡最後一滴血的暗影小隊兄弟。
成千上萬，密密麻麻，站滿了整個老鴰嶺。
「大隊長！」
一個虛影走到周青面前，猛地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他那張臉上，還有當年被子彈打穿的彈孔。
「暗影小隊第一大隊，應到三百人，實到三百人！請指示！」
周青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當年在莫斯科，替他擋了一發火箭彈的兄弟。
「好，好。」
周青聲音沙啞，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手卻穿過了那層虛影。
「兄弟們，老子今天把你們叫起來，不是為了敘舊。」
他轉頭，看向星空深處。
「有幫外星孫子，刨了咱們老祖宗的墳。」
「還把坐標發過來，跟老子叫板。」
周青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響徹雲霄的怒吼。
「你們說，這事兒，能忍嗎？！」
「不能！」
震天的怒吼聲，在老鴰嶺上空迴蕩，震得樹梢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不能忍，那就跟老子走！」
周青大手一揮。
「今天，咱們去天上，給那幫孫子上一課！」
「讓他們知道，啥叫華夏軍魂！」
「轟——！！！」
隨著周青一聲令下，那成千上萬道軍魂虛影，瞬間化作一道道耀眼的白光，直衝天際。
這些白光沒有散去，而是在太空中迅速凝聚。
在盤古號和剩下的幾百艘戰艦周圍，竟然形成了一艘艘巨大的、由純粹靈魂能量構成的半透明戰艦！
「臥槽……」
趙大炮在盤古號里看著雷達屏幕，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這是陰兵借道？還是天兵下凡啊？」
「這叫底蘊！」
周青坐在指揮椅上，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里卻透著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他看著屏幕上那支由軍魂組成的龐大艦隊，數量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
「老祖宗留下的地盤，老祖宗自己來守！」
「震兒，開船！」
「目標，那顆紅五星！」
「是！」
周破天熱血沸騰，猛地推下操縱杆。
盤古號帶著這支浩浩蕩蕩的「亡靈艦隊」，化作一片白色的光海，瞬間消失在地球軌道。
柯伊伯帶外圍。
那顆巨大的紅色星球，靜靜地懸浮在真空中。
星球表面，並沒有什麼建築，只有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刺目光芒的紅色沙土。
在沙土的中心，一個巨大的五角星圖案，清晰可見。
「滴——檢測到大規模能量體接近。」
「天道」主腦的聲音，在紅色星球上空響起。
它那顆巨大的白色光球，正懸浮在五角星的上方，表面閃爍著冷酷的數據流。
「這幫低維生物，果然還是來了。」
光球旁邊，那個「白襯衫」的虛影緩緩浮現，嘴角帶著一抹嘲諷的笑。
「既然來了，那就全都變成這顆星球的養料吧。」
話音剛落。
「轟！」
遠處的空間猛地碎裂。
盤古號帶著那支龐大的亡靈艦隊，如同一把白色的利劍，狠狠地扎進了這片星域。
「養料？」
周青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太空中炸響。
「老子今天，是來給你上墳的！」
他沒等「白襯衫」反應過來，直接下令。
「全軍！衝鋒！」
無數艘半透明的亡靈戰艦，沒有發射雷射，也沒有發射飛彈。
它們直接開足馬力，像是一群瘋狂的野牛，迎著那顆紅色的星球，狠狠地撞了上去！
「警告！檢測到未知靈魂能量衝擊！」
「天道」主腦的防禦系統瞬間啟動，一層藍色的能量護盾將紅色星球包裹在內。
「當！當！當！」
亡靈戰艦撞在護盾上，爆出一團團刺目的白光。
護盾劇烈地閃爍起來，竟然在這些虛幻戰艦的撞擊下，出現了一道道裂紋！
「這不可能！」
「白襯衫」的虛影一陣波動，純黑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靈魂能量，怎麼可能打破物理防禦？！」
「因為你特麼不懂啥叫信仰！」
周青冷笑，盤古號已經衝到了護盾的最前方。
他拿起控制台上的那個破通訊器。
「老頭兒！看你的了！」
老陳頭在木船上，咬著牙，把那個破鈴鐺狠狠地砸在甲板上。
「青木困陣，破！」
一股青色的靈力，順著盤古號的主炮，直接轟在了護盾的裂縫處。
「咔嚓！」
藍色的能量護盾，轟然碎裂。
「兄弟們！跟我上！」
周青一腳踹開艙門，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撲那個白色的光球。
就在他即將碰到光球的瞬間。
「滴——」
紅色星球表面的那個五角星圖案，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耀眼的金光。
一股古老、浩瀚，帶著無盡威嚴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星域。
「何人，敢擾吾長眠？」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五角星的中心，緩緩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