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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朔祖隨筆 舊事重提

2026-07-18 18:42:31 作者: 牛肉包沒有牛

  江辰指尖捻著泛黃的紙頁,緩緩翻開。

  紙頁脆得發響,邊緣磨得起了毛邊,墨跡深淺錯落,顯然是不同年月斷斷續續寫下的,內容零散不成章法,多是隨感雜記,沒什麼規整敘事。

  開篇幾頁字跡鋒銳,帶著少年人的意氣。

  寫的是光緒年間的縣學苦讀,案頭的《論語》翻得卷了邊,寫科舉改制後的茫然,寫武昌城槍響那天,

  他剪了辮子,站在城門口看新軍入城,手心全是汗。

  再往後,字跡潦草了許多,帶著行軍趕路的倉促。

  從秀才到革命黨,從省城到鄉野,他撞見一群金髮碧眼的洋人扛著洛陽鏟,在先秦大墓的封土堆上扎探杆。

  於是帶著一群熱血青年,誓要保護老祖宗留下的遺產。

  雨夜的山神廟裡,他抱著從墓里搶出的玉制書冊,被一道驚雷劈中,意識沉入黑暗。

  再睜眼,便是靈氣氤氳的滄瀾界。

  江辰指尖微微一頓。

  隨筆里記載,這位東方朔前輩穿越之後,測過靈根!

  竟然也是五行俱全,樣樣二十點,是實打實的廢靈根。

  那時上古五行宗尚在,但在他穿越的東玄大陸並無山門。

  

  可他一介鍊氣底層修士,連橫渡近海都做不到,更別說遠赴萬里拜入宗門。

  和江辰初到此界的處境,竟有七分相似。

  再往後翻,便是這位前輩的崛起之路。

  他無意中做了一首詩,卻發現

  識海里的那本玉書,能和他記憶里的儒門經典共鳴。

  一句 「吾善養吾浩然之氣」,便能引動天地靈氣凝成長河;

  一筆 「仁」 字落下,便能鎮住邪祟妖獸。

  他摸著石頭過河,硬生生在鍊氣士主導的世界裡,劈出了一條 「儒修」 的路。

  更開宗立派,定名浩然。

  以仁義禮智信入道,以文氣筆墨為兵,百年時間,便讓儒門在東玄大陸站穩了腳跟。

  江辰看得心頭微震。

  廢靈根,無傳承,僅憑一本玉書和前世的記憶,就能開宗立派,創出一整條修行體系。

  這位東方朔前輩,當真是天縱奇才。

  可越往後翻,字裡行間的沉鬱便越重。

  他卡在六階圓滿數百年,始終摸不到七階的門檻。

  直到後來才探明根源 —— 那本玉書終究只是六階道器,是他整個儒修體系的根基。

  根基品階鎖死了,修士再天才,也絕無可能突破七階。

  六階儒聖再強,也撐不起橫渡虛空的力量。

  他回不去了。

  隨筆的後半段,大多是思鄉的碎語。

  寫江南的梅雨,寫巷口的糖糕,寫故鄉的戲台,字裡行間全是化不開的鄉愁。

  最後幾頁,字跡已經發顫,是暮年所寫。

  寫他機緣巧合闖入滄瀾界本源之地,見到星核之中正在孕養的玄天之寶胎;

  寫他靈機一動,拼著元氣大傷,壽元折損的代價,強行將識海里的玉書和自己分離!

  並埋入入滄瀾界本源胎中,替換了那還未成形的玄天之寶。

  或許一兩萬年後,那玉書就能蛻變為七階玄天至寶,給儒修一脈破開上限。

  最後,他希望後世能有人,帶著他的那份念想,看看故土如今是什麼模樣。

  最後一頁只有兩行瘦金小字,墨跡淡得幾乎要融進紙里。

  「不知萬年後,可有同鄉至此?」

  「若遇,望照拂東方儒修一脈。」

  江辰合上冊子,指尖還沾著紙頁上細碎的塵屑。

  他沉默了片刻,將古籍輕輕推回石桌對面。

  石桌上的靈茶已經涼了,松濤順著院牆外吹進來,卷著遠處海面淡淡的腥氣。

  獸潮的陰影,始終懸在破碎群島上空。

  「前輩連先祖秘辛都全盤托出了。」


  江辰抬眼看向東方清硯,語氣平靜,沒有半分失態的驚訝,

  「直說吧,找我做什麼。」

  沒有追問文字的來歷,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何能看懂。

  有些事,心照不宣便足夠。

  一個是清末穿越的革命黨秀才,一個是後世而來的普通青年,隔著百年歲月在異世界相逢,談不上多深的同鄉情誼,卻終究有了一分旁人沒有的默契。

  東方清硯指尖撫過古籍封皮,眼底壓著數百年的沉鬱,終於鬆了幾分。

  他等了一輩子,找了一輩子,終於等到了先祖讖語裡的那個人。

  「先祖臨終留下遺訓,說日後會有與他同源的來客降臨此界。

  只有此人,能幫東方家破開修行桎梏,也能幫我等後人,踏出那最後一步。」

  江辰眉梢微挑。

  「浩然宗傳承數千年,出過數位六階儒聖,前輩難道還缺功法傳承?」

  在他的印象里,東玄大陸的浩然宗乃是頂尖大宗,儒聖坐鎮,威懾正邪兩道,怎麼看都不像是前路斷絕的樣子。

  東方清硯緩緩搖頭,素色儒袍的袖口垂落在石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浩然宗的路,和我東方家的路,有些區別的。」

  他指尖蘸了點微涼的茶水,在石桌上輕輕畫了一道線。

  「先祖開創儒修,根基全在那本玉書之上。玉書品階鎖死在六階,整個儒修體系的上限便也卡在了那裡。

  浩然宗後世弟子想突破六階,走的是融文氣、燃神魂、鑄聖心的路子,看似破了瓶頸,實則是取巧。」

  「燒盡全部潛力換六階修為,入了聖境便再無半分進益,這不是我們想要的!」

  他說到這裡,苦笑了一聲。

  「先祖不願後世子孫走這種飲鴆止渴的路,便單獨給東方家留了一脈正統傳承,穩紮穩打,根基紮實,卻也只能修到五階後期,再往上半步都難。」

  「老夫修了九百餘年,早已摸到了五階後期的頂。再往前,路是斷的。」

  江辰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邊緣,心裡快速盤算。

  原來如此。

  東方朔把玉書埋進滄瀾界本源星核,是想借整界本源之力,讓玉書蛻變為玄天至寶。

  玉書一日不進階,儒修的天花板便一日打不開。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玉書也許早已完成進階也說不定!

  但滄瀾界本源早已被龍風封印,可不能隨意進出。

  雖然之前五龍神已經江辰進入甚至破壞的封印的方法告知江辰了。

  但江辰才元嬰初期,進去不僅難度太大,也太危險。

  他不會為了東方家族,去冒這個險。

  「前輩想我怎麼幫你?」 江辰抬眼問道。

  東方清硯道:

  「先祖沒說具體要怎麼做,只說等同源之人出現,自然有辦法。」

  他看著江辰,語氣坦然,

  「這本隨筆上的文字,與滄瀾界所有文字都不相同,先祖也沒有傳給後代,東方家研究了數千年,也只破譯了零星幾個符號。裡面的內容,我們讀不懂。」

  江辰愣了一下。

  「你們完全看不懂?」

  「看不懂。」 東方清硯坦然點頭,

  「先祖只留下話,說這是他故鄉的文字,是留給後來人的。

  數千年下來,東方家無人能解,只能按著讖語,一代代等。」

  江辰恍然。

  難怪東方清硯一上來就把這本隨筆拿出來。

  他認出自己能看懂這些字,便等於坐實了 「同源之人」 的身份。

  破開儒修上限的辦法,多半就藏在這本隨筆里,只可惜東方家後人無人能讀,只能幹等著預言應驗。

  他指尖摩挲著微涼的茶盞邊緣,沉吟了片刻。

  「東方前輩。」

  江辰放下茶盞,語氣平靜卻堅定,

  「此事我大概有幾分頭緒,但絕非眼下能辦到的。想要謀劃,最少也要化神修為,我如今剛入元嬰,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短則數百年,長則上千年,我沒法給前輩任何准信。」

  東方清硯聞言,臉上並沒有多少失望之色。

  他對此事其實早有預料,江辰修為連他都不如,想想也猜到他暫時辦不到自己也沒頭緒的事。

  且他又秘法延壽,等了這麼多年,不差再等幾百年。

  「老夫明白。」

  他嘆了口氣,對著江辰微微拱手,姿態放得極低,

  「老夫也不敢強逼小友。無論要等多久,東方家都等得起。

  日後小友有用得著東方家的地方,只管開口,全族上下,無有不從。」

  這話分量極重。

  等於把整個東方家族的未來,都綁到了江辰的船上。

  江辰心中微動,卻也沒有立刻應下。

  人情債最是難還,尤其是這種牽扯到一族前路的因果,接了,便等於背上了偌大的包袱。

  他剛要開口說些場面話緩和氣氛,東方清硯卻話鋒一轉,神色驟然鄭重了幾分。

  「不過眼下,老夫還有另一件事情,希望江小友能鼎力相助。」

  他看著江辰,目光坦誠,沒有半分遮掩。

  「當年在東臨仙城,老夫贈你墨寶、送你入文心洞天,那時候我並不確定你是先祖預言之人。」

  「當初示好小友,其實就是為了一件別的事。」

  「而且當初我原本以為,小友修為還差點,無法在六十年內金丹圓滿!」

  「老夫才贈你浩氣文心丹,又謀劃了一番把你送入了文心洞天修行!」

  「可老夫沒想到,才三十多年過去,江小友竟然已經結成了元嬰!」

  「這樣一來,小友若是答應幫我,也沒有太大的危險了!」

  「不知小友能否幫老夫這一次?」

  江辰聽完,放下茶杯道:「六十年?那時間還未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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