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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樓涯身死!

2026-09-01 12:21:14 作者: 牛肉包沒有牛

  西海溝。

  灰黑色的海霧貼著浪尖翻湧,兩側暗礁林立,潮水流過礁石縫隙,發出嗚嗚的低響,像極了冤魂低泣。

  這地方偏僻貧瘠,連海族都很少涉足,素來是私運、約見的絕佳去處。

  一艘四階戰船緩緩駛入溝中,船帆半落,只掛了一面不起眼的七星宗外門旗。

  船頭立著一道素白身影。

  嫣然一身素白劍裙,墨發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手中把玩著一枚淡青色的靈材碎片,目光掃過兩側礁石,像是在仔細甄別礦脈成色。

  周身劍意斂得一絲不露,看著便像個尋常出來辦事的宗門長老。

  只有她自己知道,丹田之中凌霄劍意早已蓄勢待發,腰間貼身藏著的靈獸袋裡,一團黑白二氣正打著轉兒,是早跟她約好的囡囡。

  此行本就是誘餌。

  此事在宗門內只有五位元嬰中期以上的長老知曉,連隨行的弟子都被蒙在鼓裡。對外只說西境發現上古靈材礦脈,需她親自去查驗真偽。

  行程、路線、甚至隨行弟子的數量,全都是故意放出去的幌子。

  

  她倒要看看,藏在宗門裡的內鬼,到底會不會咬鉤。

  戰船又往溝里深入了數十丈。

  忽然。

  嗡——

  兩側礁石上驟然亮起黑灰色的陣紋。

  濃烈的枯朽死氣混著海水的咸腥撲面而來,形成一道灰濛濛的封禁光幕,瞬間封住了前後所有退路。

  陣法紋路生澀詭異,不似正道路數,反倒帶著幾分魔道的陰邪。

  嫣然眸光一凜。

  來了。

  四道身影憑空從礁石陰影里踏出。

  為首一人黑袍裹身,面容陰鷙,周身水行靈力翻湧成浪,正是本該早已銷聲匿跡的怒濤真君。

  他身後並排站著三人,清一色的玄色寬袍,兜帽壓得極低,露在外面的皮膚泛著青灰色的死意,周身靈力枯寂詭異,沒有半分活人的生氣。

  三名,全是元嬰初期。

  三人站的方位刁鑽,恰好封死了所有閃避角度,一看便是專精刺殺的老手。

  「嫣然仙子,別來無恙啊。」

  怒濤真君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怨毒,「本座還以為你要多等幾日才來,沒想到這麼快就急著來送死。」

  「你們宗門的內鬼,倒是給本座遞了好消息。」

  嫣然握著劍柄的指尖微微一緊。

  果然有內鬼。

  而且能接觸到核心議事的內容。

  她面上不動聲色,清冷的目光掃過四名敵人,最終落在怒濤身上:「怒濤真君,喪家之犬,也敢狺狺。」

  話音未落。

  嗆啷一聲劍鳴。

  瑩白長劍出鞘,凌霄劍意化作一道冷冽長虹,直取怒濤面門。

  先下手為強。

  怒濤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道水牆憑空豎起。

  鐺的一聲脆響,劍氣撞在水牆上,炸開漫天水花。

  「動手。」

  怒濤聲音一沉。

  三名玄袍修士同時動了。

  三人呈三角站位,枯槁的手掌齊齊探出,黑灰色的死氣擰成三根骨狀長刺,帶著腐魂蝕骨的寒氣,從三個方向齊齊刺向嫣然。

  招式陰毒刁鑽,專破護體靈力,走的是一擊斃命的刺殺路數,功法詭異得很,全然不似滄瀾界常見的傳承,倒像是失傳已久的魔道異術。

  嫣然腳下一點,身形掠至半空。

  長劍挽出三道劍花,凌霄劍意分作三道,分別迎上三根骨刺。

  砰砰砰三聲悶響。

  骨刺碎裂,死氣散開。

  可嫣然也微微一晃。

  死氣沾在護體靈光上,帶著一股黏膩的滯澀感,連靈力運轉都慢了半分。

  更麻煩的是,整座封禁大陣都在運轉,源源不斷的死氣壓制著她的神魂,連遁法都難以催動。


  怒濤真君立在陣眼處,冷笑著看著她。

  他花了大代價請動這三位專精刺殺的魔道修士,布下這封魂大陣,就是為了萬無一失。

  一個元嬰初期的劍修,再強,也插翅難飛。

  數十招過去。

  嫣然額角滲出細汗。

  以一敵四,還被陣法壓制,漸漸落入下風。

  怒濤的元嬰後期修為本就壓她一頭,三名玄袍修士的功法又詭異難纏,身法飄忽不定,招招往要害招呼,黏人得緊。

  再耗下去,真要栽在這裡。

  她指尖掐了個隱秘的法訣,觸向腰間的靈獸袋。

  就是現在。

  幾乎是法訣落下的瞬間。

  腰間靈獸袋微微一燙。

  一團黑白交織的二氣憑空鑽出,迎風一漲,化作一頭圓滾滾的黑白小獸。

  正是囡囡。

  小姑娘爪子扒著嫣然的肩頭,圓溜溜的眼睛裡半點慌亂都沒有,反而透著幾分躍躍欲試。

  「嫣然姐姐,看我的!」

  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囡囡張開小爪子,黑白二氣從掌心噴涌而出。

  陰陽二氣流轉,像一把無形的剪刀,順著封禁陣紋的縫隙輕輕一剪。

  嗤啦一聲。

  原本堅不可摧的詭異大陣,竟被剪出一道半丈寬的縫隙。

  陰陽二氣,本就無視絕大多數禁制陣法。

  「走!」

  嫣然低喝一聲,一把撈住囡囡,身形化作一道劍影,順著縫隙就往外沖。

  「攔住她!」

  怒濤又驚又怒,沒想到一頭不起眼的小獸竟能破陣。

  三名玄袍修士也慌了,齊齊出手,死氣化作大網,想要兜住兩人。

  嫣然眸底寒光一閃。

  她本就不是只懂逃命的人。

  反手一劍。

  凌霄劍意催到極致,一道百丈長的冷白劍虹,狠狠劈向最左側那名玄袍修士。

  那人本就修為最弱,猝不及防之下,慌忙抬臂格擋。

  就在此時。

  囡囡小爪子再揮。

  兩道陰陽二氣化作細鏈,精準纏上那人的腳踝。

  黑白二氣一收。

  那人腳下一個踉蹌,劍虹恰好劈至。

  噗嗤一聲。

  肩甲碎裂,鮮血噴涌。

  那人一聲慘叫,被劍虹帶著倒飛出去,正好撞出封禁陣的缺口。

  嫣然身形一晃,上前一把扣住他的後頸,靈力震碎他的丹田。

  提著俘虜,身形一晃,徹底衝出了陣法範圍。

  等怒濤反應過來追出去時,海面上早已沒了兩人的蹤影。

  只餘下陣陣海浪,和三名面面相覷的玄袍修士。

  兜帽下的神色晦暗不明,沒人看得清表情。

  婆娑島,執法長老府。

  密室之中。

  樓涯背著手來回踱步,深藍道袍的下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輕風。

  桌上的傳訊符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遲遲沒有消息傳來。

  他心跳得飛快。

  今日伏擊嫣然,是他和怒濤約好的計劃。

  殺了嫣然,七星宗折損一員大將,人心必然大亂。

  到時候裡應外合,未必不能掀翻這七星宗的基業。

  可左等右等,都沒個准信。

  難道……出了什麼岔子?

  就在他心提到嗓子眼的時候。

  嗡——

  桌角那枚私藏的傳訊符驟然亮起。

  一道急促又壓低的聲音鑽了出來:



  聲音戛然而止。


  傳訊符靈光一暗,化作飛灰。

  樓涯渾身一僵。

  血液仿佛瞬間凍住。

  失敗了?

  還暴露了?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冰涼的觸感順著脊背爬上來。

  怎麼會失敗?

  四名元嬰修士,一座封魂大陣,還拿不下一個嫣然?

  來不及細想。

  暴露兩個字像兩把尖刀,扎得他神魂發顫。

  神真子那老烏龜可不是吃素的。

  一旦查實,別說執法長老的位子,便是這條命,也保不住。

  跑!

  只有跑!

  樓涯猛地回神。

  他撲到桌邊,一把掃開桌上的帳本,指尖按在桌底的暗格上。

  咔噠一聲輕響。

  暗格彈開,裡面躺著三枚儲物戒,還有一枚早已準備好的跨海遁符。

  這是他藏了多年的後手。

  他抓起儲物戒胡亂塞進口袋,又按動石壁上的機關。

  轟隆隆——

  石壁緩緩移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密道。

  這條密道直通後山懸崖下的暗礁碼頭,那裡藏著他備好的一艘小型遁水艇。

  只要出了外海,天高海闊,誰也找不到他。

  他貓著腰鑽進密道,一路狂奔。

  周圍黑漆漆的,只有他自己的喘氣聲和腳步聲。

  當年修建這處居所時,他特意留了這條後路,沒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場。

  密道出口在懸崖底部的礁石後。

  剛一鑽出密道,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

  樓涯心中一松。

  只要到了碼頭……

  「樓涯。」

  一道蒼老又沉穩的聲音,忽然從礁石旁響起。

  樓涯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他緩緩抬頭。

  礁石之上,負手立著一道土黃色身影。

  神真子。

  老玄龜一身道袍松松垮垮,白鬍子垂在胸前,老眼裡沒什麼波瀾,像在看一隻自投羅網的獵物。

  「等你多時了。」

  樓涯牙關緊咬。

  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碎了。

  他果然早就盯上自己了。

  「神真子前輩。」

  樓涯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擠出幾分鎮定,「晚輩夜出巡查密道,以防外敵滲透,不知前輩在此……」

  「不必裝了。」

  神真子淡淡打斷他,「厲岩、石坤遇刺,是你泄的行程;今日伏擊嫣然,也是你遞的消息。」

  「勾結外敵,殘害同門,你當老夫眼瞎?」

  每說一句,樓涯的臉色便白一分。

  到最後,他臉上再無半分血色。

  「既然前輩都知道了。」

  樓涯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那就別怪晚輩不客氣了!」

  他暴喝一聲,周身水行靈力暴漲。

  碧水劍出鞘,化作一道碧藍水龍,帶著元嬰後期的全力,直直撲向神真子。

  他不求取勝,只求能逼退對方一瞬,趁機遁入深海。

  只要到了水裡,他便有幾分把握逃生。

  可神真子只是冷哼一聲。

  「雕蟲小技。」

  蒼老的聲音落下。

  他抬手,輕輕往下一按。

  土黃色靈光憑空凝聚,化作一方山嶽巨印。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轟——

  巨印砸在水龍之上。

  碧藍水龍瞬間碎裂,化作漫天水花。

  余勢不減,直直壓向樓涯。

  樓涯只覺得一股萬鈞之力撲面而來。

  護體靈光瞬間碎裂,碧水劍嗡的一聲悲鳴,倒飛出去,重重插在礁石上。

  噗——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幾步,重重撞在身後的石壁上。

  五階圓滿的修為,遠不是他一個元嬰後期能抗衡的。

  「你……」

  樓涯捂著胸口,滿臉難以置信。

  他知道神真子強,卻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

  一招,僅僅一招。

  神真子緩步走下礁石。

  「背叛宗門,勾結外敵,殘害同門。」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按宗門規,神魂俱滅。」

  話音落。

  指尖一道土黃色岩刺憑空生出。

  嗤——

  精準洞穿了樓涯的眉心。

  識海瞬間崩碎,元嬰剛要遁出,便被岩刺上附帶的土行鎮煞之力絞得粉碎。

  樓涯眼睛瞪得滾圓,身體軟軟滑了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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