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根本沒打算讓他說出話來吧？」
洛米婭雙手叉腰，銀灰色的眸子瞪得溜圓。
「不對，你是不是打算直接弄死他？」
莫雷扭頭看向精靈少女，握著鋼筋的手微微鬆了點勁。
「嗯？有這麼明顯嗎？」
「明顯極了！演都不帶演的！」
洛米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快步上前，雙手抓住莫雷仍在發力的胳膊。
「趕快鬆開！我們還得從他腦袋裡撬出那個死靈法師情報呢！弄死了還問什麼？」
精靈少女手腕傳來的力道與纖細的外表相當不符，但莫雷能感覺出來此刻自己的力量更勝一籌。
不過，洛米婭的建議倒是很有道理，他最終還是不太情願地鬆開了手。
「好吧。」
「咳、咳咳……」
艾丹癱軟在地，像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和後怕。
「小子，讓你再活一會兒，要是待會兒說不出點我們想要的東西，那就做好準備……」
莫雷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的少年，鋼筋法杖點了點他沾滿泥土的額頭。
他沒說完，但相信自己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位了。
「……」
艾丹此刻卻冷靜了下來，抹了一把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什麼都沒說。
……
「嚯，還真抓到了？」
守在村長家門口的武僧看著歸來的三人略感驚訝。
「是啊。」莫雷把押了一路的艾丹往前一推。
「洛米婭前輩猜的沒錯，這小子果然回了村子周邊探查。」
「你們回來了？」
聽到外邊的動靜，伊法爾娜、戴因以及老奧利弗也從屋裡迎了出來。
「呀，還真給這小子逮回來了？」
戴因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等會有的是時間出氣，先讓洛米婭前輩拷問一下。」
莫雷抬手，示意他們冷靜。
「……行吧。」
戴因頗感遺憾。
莫雷將艾丹按在剛才綁住村長的椅子上，撿起不久前丟在地上的麻繩，將其牢牢捆緊。
真沒想到這玩意的利用率這麼高。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洛米婭拉過另一張椅子，坐在艾丹對面，銀色的眸子銳利如鷹。
「那個黑袍死靈法師是什麼來頭？他和梟熊之間有什麼過節？為什麼這幾隻梟熊一直在你們村子附近？」
艾丹低著頭，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也從來不認識什麼法師。」
原來那位大人是一位死靈法師……
他很清楚，若是自己全盤托出，坐實了勾結死靈法師的罪名，就會徹底失去價值，那才是真的死定了！
不說，或許還能撐到那位大人來救他，或者至少能多活一會兒。
洛米婭指向正朝著這邊虎視眈眈的莫雷幾人。
「那你為什麼要襲擊他們四個？」
「我這都是為了村子！」
聽到這話，艾丹忽然昂起頭，表情堅毅，眼神堅定得仿佛一位殉道者。
「我看那些怪物每晚離村子越來越近了，而你們又打算撤退，我迫不得已才用捲軸逼你們和它們打起來的！」
這是他思考了一路想出來的說法。
最起碼得爭取把村長拉到自己這邊來！
「哈？」
這個回答讓洛米婭眉頭蹙起，帶著探尋的目光看向莫雷。
「好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莫雷冷笑。
「之後的死靈法師你又怎麼解釋？」
「我說了，我從來不認得什麼死靈法師！」
艾丹信誓旦旦。
「艾丹。」
看著少年這副表現，老村長奧利弗忍不住走上前來。
「幾位冒險者大人說，除了我給你的捲軸之外，你還用了一個『七彩噴射』捲軸？」
「那是我父親給我留下來防身的！我是為了村子的安全才拿出來的！」
艾丹斬釘截鐵道。
聽到對方這麼說，老奧利弗將信將疑，陷入了猶豫。
他轉身看向莫雷，微微張嘴，本想說些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唉。」
他嘆息一聲，從兜里掏出一隻菸斗，借著油燈點燃，重重吐出一口煙霧。
就算艾丹說的是真的，那他也與眼前幾位有著生死大仇！
「……」
洛米婭看著艾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陷入了為難。
她精通追蹤、箭術、林地生存，但「逼供」確實觸及了她的知識盲區。
作為一名遊俠，折磨一個半大孩子讓她本能地感到不適。
「讓我來！」
莫雷看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艾丹，自告奮勇。
「你就算了。」洛米婭橫著胳膊攔住了他，「你下手太沒輕重。」
「我會儘量控制。而且萬一弄死，請一位牧師來施展『死者交談』不就行了？」
莫雷說著，感覺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而且死者交談時他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說謊。」
感受到莫雷的視線，艾丹頓時冷汗涔涔。
好在那位漂亮的不似人類的少女否決了這個主意。
「不行！『死者交談』最多只能回答五個問題！而且它是三環法術，能不能找到這樣一位牧師還不一定呢！讓我再想想辦法……」
見洛米婭態度堅決，莫雷遺憾地聳了聳肩。
過了一會兒，見洛米婭還在思索，他眼珠一轉，在戴因耳邊低語了幾句。
「保證完成任務！」
戴因眼睛一亮，用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前輩，我有辦法，請務必讓我試試！」
洛米婭狐疑地看了摩拳擦掌的戴因一眼。
「是嗎？」
她確實沒什麼更好的辦法了，只能暫且相信這位莫雷的同伴。
「好吧。」
得到了應允，戴因嘴角一咧，露出寬大的牙縫，手握橡木法杖來到艾丹對面。
「小子，我看你的意志力很不錯，很有當施法者的潛質嘛。」
他湊到艾丹面前。
「想不想成為一名法師？」
縱使不相信對方如此好心，但艾丹還是心中一動。
他費了這麼大的工夫，不就是為了成為職業者嗎？
「想。」片刻後，他忍不住開口。
「很不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戴因滿意地直起身來。
「那就讓我來看看，你對哪種派系的法術有相關天賦吧。」
「要怎麼做？」
「你等著就行。」
戴因在艾丹面前來回走動，面帶思索之色。
「奧術天賦啟迪著我們！」
忽然，戴因怪叫一聲，舉起法杖狠狠砸在艾丹的腦袋上！
砰！
猝不及防的艾丹被打得頭昏眼花，感覺腦子嗡嗡作響。
「冰霜天賦保護著我們！」
沒等他反應過來，戴因再次怪叫，動作麻利地抄起旁邊一個木桶。
「嘩啦」一聲，將整桶水兜頭蓋臉地潑在了艾丹頭上！
那裡面是伊法爾娜之前造出來，用來給莫雷清洗傷口剩下的冰水。
「啊——」
刺骨的寒冷讓艾丹發出悽厲的慘叫，牙齒凍得咯咯作響，像只落湯雞般蜷縮起來。
戴因沒有停下，動作快得驚人。
他一把搶過旁邊目瞪口呆的老村長手中的菸斗，抬手施法。
戲法：燃火術！
戴因控制著火焰壓縮進菸斗，將燒紅的末端猛地按在了艾丹露出的腳趾頭上。
「火焰天賦強化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