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燈光柔和,陳南星正盤腿坐在床上擺弄著手機。
剛才在利苑她可是拍了不少照片,高端的環境,精緻的菜餚,還有坐在對面的那個男人。
她一張張翻過去,放大又縮小,嘴角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這些照片她準備藏在隱藏文件夾里,以後夜深人靜睡不著的時候,偷偷拿出來欣賞。
陳南星正回味著,聽到門響,抬頭便看到許紅豆走了進來。
「咦,你怎麼回來了?」
「這麼晚了我不回來,去哪兒?」
許紅豆隨手把玫瑰花放到柜子上,彎腰換上拖鞋。
「我還以為你會陪林大哥回酒店呢,這孤男寡女的,氣氛又這麼好,你們還不得只羨鴛鴦不羨仙啊……」
陳南星說著,伸出兩隻食指,指尖對著指尖,輕輕碰了碰,分開,然後又碰了碰,還衝許紅豆眨了眨眼。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還透著淡淡的粉紅色。
指尖碰在一起又分開,就像兩個親密的小人。
「你這臭丫頭,不害臊……」
許紅豆被她比劃的臉頰發熱,快步走過去,作勢要伸手捂她的嘴。
陳南星靈活地躲開,笑得更歡了。
「就是不去酒店,也總該在外面拉拉扯扯,最後來個深情吻別吧?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許紅豆,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許紅豆又羞又窘,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扔,陳南星一個閃身,躲到了床角。
兩人笑鬧成一團,陳南星在床上滾了一大圈,還是被許紅豆撲到了身下。
「臭丫頭,還敢說我不中用,你中用,你去啊!」
聽到這話,正玩笑著的陳南星忽然一下子安靜了。
她抬頭看著許紅豆,表情變得異常認真。
「紅豆。」
「嗯?」
「你和林大哥……你們,一定要好好的。」
許紅豆也停下了打鬧,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閨蜜,心底莫名一沉。
「南星……」
「我是認真的。」
陳南星努力扯出一抹輕鬆的笑容,眼底卻滿是堅定。
「我確實喜歡林大哥,這我不瞞你,但喜歡歸喜歡……有些東西,不是喜歡就能得到的。」
陳南星頓了頓,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而且林大哥一直喜歡的都是你,今天在大堂,他更是當眾宣布是你男朋友,這已經擺明了心意,紅豆,你也不用騙自己,你心裡,也早就愛上他了。」
許紅豆鼻子有些發酸,她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她和南星大一時認識,之後兩個人就是最好的閨蜜,她太了解她了。
陳南星說話的時候,故作輕鬆,嘴角還掛著一點笑,許紅豆卻聽出了她心裡的顫抖。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陳南星攬住身前的許紅豆,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行了,就這麼說定了,咱倆誰跟誰啊,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林大哥這麼優秀,肯定還有別人惦記,所以你也別太矜持,該出手時就出手,早點拿下,免得便宜了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說著,她鬆開許紅豆,轉身拿上睡衣就往浴室走。
「我困了,先洗洗睡了,對了,明天周末,你要陪我去逛街啊,我要買新衣服。」
許紅豆心裡五味雜陳,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嗯了一聲。
「好。」
浴室門輕輕關上,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許紅豆站在客廳里,目光落在鞋櫃旁的那捧玫瑰上。
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澤,紅得像暈開的晚霞。
她走過去,抽出一支,然後又抽出一支,將兩支玫瑰並在一起,插進了一個漂亮的花瓶里。
輕輕呼出一口氣,許紅豆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她低頭看著花瓶里的兩支玫瑰,花瓣層層疊疊,紅得嬌艷欲滴。
浴室里水聲一直在響。
陳南星蹲在角落,咬著牙,壓抑著聲音,一下一下地抽泣著。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混進花灑衝下的水流里,分不清哪一滴是淚,哪一滴是水。
哭吧,就在這裡盡情地再哭一場。
待會出去後,就要藏起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
嘩啦啦!
浴室的水聲,慢慢停了下來。
藍未未裹著一條白色浴巾走了出來。
她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一頭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上。
浴巾很大,卻依舊遮不盡她身上的優點。
沒辦法,實在是太突出了。
除了天生的資本,作為一名瑜伽教練,常年的瑜伽鍛鍊,更讓她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柔韌與緊緻。
浴巾收束在腰肢,臀線如半輪新月般隆起,隨著步伐,搖曳出水波般的漣漪。
她擦著頭髮走進客廳,就看到楊桃還站在陽台的畫架前,手裡握著畫筆,正聚精會神地往畫布上塗著顏色。
桌上攤著幾管顏料和兩個調色碟,旁邊還放著一杯早就涼透的水。
藍未未走過去,靠在陽台的隔斷上,聲音慵懶。
「桃子,你今天在建材市場跑了一天,不累啊?現在還有精神畫畫?」
楊桃沒回頭,自顧自地在畫布上添了幾筆,這才滿意地側頭。
「不累,我要早點把這幅畫畫好,等林大哥過來,就能看到了。」
「林大哥林大哥,天天就知道你林大哥,我看你都快著魔了。」
藍未未撇了撇嘴,忍不住酸了幾句。
上午,她和楊桃一起去了壹號院,看到那套豪華大平層之後,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挑高近四米的客廳,落地窗外是整片的湖景,水晶吊燈從天花板垂下,光打下來亮得她下意識眯眼。
這樣的房子,就算她不吃不喝乾十年,也買不起這裡的一間臥室。
她看著楊桃,臉上掛著笑,嘴上說著「太漂亮了」、「真羨慕你」,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把。
她也是女人,也有虛榮心。
憑什麼楊桃就能躺贏,什麼都不用做,就能住進那樣的房子?
所以,聽到楊桃不時把「林大哥」掛在嘴上,她忍不住心裡發酸,腦子裡卻全是那盞水晶吊燈晃出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