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小愣了愣，偷偷多看了江眠幾眼，故作羞澀道：
「大姐，這、這不好吧？」
管她那麼多，能活下去就行，到時候再想辦法逃跑就是了。
她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事，甚至對方還是只災厄，真是活久見。
余小小心底正盤算著跑路計劃，意識深處的火種卻驟然光芒大作。
隨之而來的，還有深入靈魂的刺痛。
她不禁放開了江眠的裙子，痛苦地捂住心口，蜷縮在地面上。
「疼，好疼啊……」
江眠坐到床邊，心中沒有絲毫動容。
剛才被余小小抓過的裙擺化作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整截小腿幾乎都暴露出來，不過很快又被新生的「布料」遮上了。
雖然不知道半個月沒洗澡這事是不是真的，但她確實有些髒兮兮的。
江眠本就有輕微的潔癖，自然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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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余小小的第一眼，她便斷定，對方已經進入了不可逆轉的病變三階段，而且相當嚴重。
甚至……已經開始生成災厄核心了。
到了這個階段，即便服用壹型抑制劑，也只能保持理智的清醒，身體的災厄化不可逆轉。
在其生效的半年時間內，如果能夠突破六階，自然能夠保存完整的人類意識。
但如果不成功的話，那麼……
對她來說，余小小只是陌生人而已。
哪怕能力稀有、等級也不低，但幫或不幫，依舊全憑心情。
就剛才她故意給自己找麻煩的行為，已經失去了讓自己出手的資格。
不過本著不浪費的精神，江眠臨時起意，在她身上做了個實驗。
如果挺過來了，便給她一條活路。
江眠向來是個節約的人。
如今升級又不全憑吞噬，自然沒以前那麼急。
剛才那個阿祥，她同樣沒殺，而是讓對方假裝監視自己，免得引來那位【暴君】直接出手。
忘川的行動沒那麼快開始。
如果金烏分身一直待在地下都市，就能持續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甚至還能趁機撈點油水。
所以，她決定，讓「無相」這個馬甲在這裡生根，把這當成據點。
方案可以參照當初的互助會。
這邊領頭的三個勢力中，有兩個來頭不小。
一號藥店背後有姜家，御意堂同樣如此，不僅有一位七階的【暴君】，更是背靠官方。
那麼就只剩三家之中的吊車尾，「聯盟」了。
沒錯，就叫這個名字，樸實無華，什麼前綴都沒有。
當時她還以為聽漏了什麼，但事實的確如此。
這名字給人的感覺……怎麼說呢，就好比自己加入了一個神秘組織，身邊的人一直「組織組織」的叫，
當問起組織真正的代號時，卻聽到「組織就是組織啊」這種回答，莫名有種荒誕感。
也許是她見識少了？
咳咳，話說回來，這聯盟的成員基本都是草根病變者，
主要業務是災厄部件的回收，和特處局有點像，但也有專門打造異骸的部門。
因為高級戰力緊缺，如果自己加入的話，直接成為管理層也不是不可能，所以並不著急。
江眠伸出腳，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余小小，沒有反應。
但周圍正在以飛快的速度降溫，地板上已經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霜，顯然是她的功勞。
剛才，江眠催動火種，直接給她灌了一些精神力，以催化核心凝聚的速度。
真正的六階病變者江眠還沒拆過，不知道構造。
但【天災】路徑本質相當狂暴，肯定得有個核心才行，不然身體肯定撐不住。
藉由這傢伙體內的火種，江眠觀摩了核心形成的整個過程。
旁觀者視角確實清晰了不少，她還發現這過程和洪流捏偽核心的手法有明顯的不同。
前者是先匯聚精神力，化虛為實，凝聚出如魂晶般的晶體，再填充元素。
後者則是先匯集元素，再打上精神力標記，強行粘合在一起。
這倒是提醒她了。
晉級五階後，江眠便一直在琢磨製造新核心的事。
這東西既然最終要被自己吸收，質量肯定也得拉滿。
畢竟現在自己的處境可比以前安全多了，不著急進階，那就把基礎打好。
江眠見凝聚得差不多了，便拍拍手，將房間內的溫度又提了上來。
余小小猛地驚醒，一溜煙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向江眠的眼神中，似乎多了幾分來自本能的敬畏。
「主宰？」
這話一出，兩人都愣了一下。
江眠眯起眼，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余小小。
奇怪，她沒用支配啊？
難道是災厄化進度加劇，本能上更接近原生災厄了？
「主……大姐，你聽我解釋，剛才，剛才……」
余小小卡了半天，也想不起來這個詞是怎麼從自己嘴裡冒出來的。
江眠擺了擺手，她便乖乖閉上了嘴。
余小小能感應到自己精神的異常，恐怕自己的小命都捏在對方手上，跑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於是，她選擇了滑跪：
「老大，以後我就是您的人了，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對於她的「效忠」，江眠並不意外。
她往後靠了靠，指尖卷了卷自己的頭髮，道：
「行，那你去幹掉聯盟的那三個六階。」
「嗯……啊？我嗎？」
余小小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驚愕道。
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體就自己動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她頓時驚恐萬分，死死扒住了門框，嘴裡開始講起一些奇怪的話：
「會贏嗎……完全贏不了啊！」
「停。」
江眠打了個響指，解除了控制。
這操控肉身的能力確實好用，連五階都無法抵擋，難怪互助會全軍覆沒的那麼快。
「你先去洗個澡，搓乾淨點，等會兒……我們一起去。」
……
與此同時，長明塔頂。
葉晨陽雙目緊閉，靜靜盤坐在一輪金色太陽之中，身下的符文如呼吸般明滅。
人雖在這裡，但精神體卻被拉進了另一片空間內。
……
葉晨陽靜靜站在江邊，望著翻湧的江水出神。
「楊澤，你真要這麼做？不和大家一起？」
身後，一個氣質溫婉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擔憂地問道。
楊澤，正是葉晨陽現在的身份，也就是初代【永晝】的名字。
葉晨陽沒有回頭，堅定道：
「嗯，我有一個想要追尋的答案，亦有信心與【末日】單獨一戰。」
此前，他已經完成了速通初代【凋零】和【忘川】的目標。
這兩位的戰力都隨著時間指數上升，只要趁其剛覺醒或者誕生不久時抹殺就行了。
他來的時候雖然已經有點氣候了，但只要信息到位，還是很容易針對死的。
而【末日】……一直在地底或水底四處亂竄，直到即將晉級六階，才不得不入海。
葉晨陽雖然能借信息差速通，但這次，他有了私心，
想借這個機會，解答一些從前忽略掉的疑問。
身後這位，則是初代【起源】，姜苒。
聽到葉晨陽的話，她眼神閃了閃，問了一句葉晨陽始料未及的話：
「你，不是楊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