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陽怔了怔，回頭看向姜苒。
上次進來時，為了通過試煉，他不小心做了一些不符合「楊澤」人設的舉動，卻從未觸發任何異常。
這個世界內的所有人，都是通過楊澤的記憶模擬出來的，
就像是被對話選項死死框住的NPC，不該有自主思考的能力。
難道……
即便被戳破，葉晨陽也沒有回應她的問題，只是默默地看著她。
他對這試煉機制相當了解，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假如親口承認，就會立刻被踢出去，試煉失敗。
「……好，我知道了。」
沉默良久，姜苒似乎領會了他的意思，點點頭道：
「我們會給你製造單挑的機會，如果打不過，就趕緊撤，大家一起想辦法，明白嗎？」
「多謝。」
葉晨陽眼神微動，靜立原地，目送她離開。
迷霧降臨初期，局勢動盪不安，最初的七個基地市甚至是直接建立在迷霧之中的。
直到【永恆之光】——也就是【永晝】進入五階之後，核心圈才開始慢慢擴張。
待『長明』完成，才算安定了下來。
細細數來，初代【凋零】本身就是病變者，初代【忘川】也誕生於人群之中，都還算好找。
而【末日】，每每出現，都會伴隨著肆虐的天災。
他有【永晝】的庇護特性，一定程度上能免疫環境的干擾，為尋找其本體爭取一些時間。
其實，按原本的歷史，人類之中第一個覺醒的，並非【起源】這個最初的頂點，而是序列19，【先驅】。
恰如其名，那位先驅才是最初的築城者。
當他深入迷霧探索，意外找到序列石碑並破譯後，就像是觸發了某種機關，雙方頂點逐個出現，也就有了後面的事。
頂點序列進階都非常快，很快便達到了那時人類的頂尖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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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由於相性不合、外加等級差距，
早在四階的時候，初代【止戈】便被忘川和凋零聯手帶走了，
根本沒發揮應有的實力，還觸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比如【起源】和【歸墟】雙雙被【修羅】偷襲斬首，而後被楊澤死追，直至分出勝負。
但在這期間，一直苟在虛界中發育的初代【無相】悍然出手，試圖偷家，卻被【萬象】拉著同歸於盡了。
最後只剩楊澤一人，撐起整個核心圈的運轉。
待局勢完全穩定之後，他循著一道神秘的聲音，深入迷霧之中，從此渺無音訊。
葉晨陽對這些往事知道的一清二楚。
前兩個已經完美通關，並且沒有出現任何傷亡。
他雖然完成過一次試煉，但記憶卻止步於『長明』完工的時間節點。
楊澤深入迷霧後的經歷，他一無所知。
不過還好，不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楊澤到達九階之後，就能聽到那聲音了，內容相當簡單——「歸一」。
那呼喚，或許與【無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也是葉晨陽最擔憂的地方。
這玩意本就來自虛界深處，如今卻被江眠完整吸收了。
加上她本身【末日】的身份，如果將來抵達九階，會不會也受這聲音的影響？
那呼喚的源頭必定在九階之上。
以他和江眠現在的實力，在那等存在面前，不過螻蟻。
原本，他只是一個人，死就死了，要是能把那些頂點災厄先幹掉，也算為人類存續盡了力。
但現在不同了。
他有了她。
葉晨陽有必要為兩人的未來做打算。
他想跟江眠走得更遠。
所以，他有必要將所有疑問都查個清楚，就從【末日】本身開始。
當初他就注意到，初代【末日】身為原生災厄，進入六階時卻異常痛苦，與其他頂點災厄截然不同。
問題，就出在它本身。
即使有太陽印記的輔助，晉級六階的時候，會不會也出現類似的情況？
江眠是他最重要的人，一點意外都不能有！
葉晨陽抬起頭，看向遠處劇烈翻湧的迷霧。
遠處，四尊龐大的獸影若隱若現，其中兩道身影異常熟悉：
一條頭生獨角的黑龍，還有一隻重若山嶽的玄龜。
不過它們並非江眠身邊的那兩隻，同樣也是初代個體。
迷霧初期本就動盪，哪怕序列再高，沒發育起來，也有相當大的隕落風險。
這兩位就是例子。
至於另外兩隻，一個是渾身白毛、形似巨犬的【幽冥】，一個是擁有暗金色羽毛的巨鳥【風暴】。
即便因為解除限制，比它們的同類不知強了多少倍，但與江眠的滿配陣容相比，確實差的挺遠。
那麼最需要注意的，便是【末日】本尊。
隨著它們的接近，周圍的風愈發狂躁，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但沒過幾秒，便化作狂風暴雨，江水的水位也開始猛漲。
走蛟，開始了。
這墨江橫穿整個核心圈，是七號基地市那個喇叭口的源頭。
因當年【末日】入海這檔事，也考慮到可能會成為災厄的藏身地，核心圈穩固後，官方就直接把它填了。
葉晨陽現在所處的位置在上游，如果放任【末日】走蛟，結果必然是災難性的。
他似有所感地抬起頭，望向遠處，一道渺小的身影正立於空中。
哪怕相隔遙遠，葉晨陽仍一眼認出了那人的身份——初代【萬象】，雲箏。
她剛一抬手，葉晨陽便知道她要幹什麼，心底默念：
『領域展開，【歸元聚滅】。』
天地仿佛安靜了一瞬。
隨後，這片雨中的所有元素，盡數朝那渺小的身影匯聚而去，貼服地化作她掌中一顆小小的發光球體。
這便是【元素】頂點的領域。
瞬間清空技能範圍內的所有元素，並聚合為一道專門針對封閉領域的「核打擊」。
領域維持的時間越長，最後的打擊傷害就越高。
遇到天敵出手，那幾隻巨獸明顯有些躁動起來，紛紛將注意集中至雲箏身上。
「楊澤。」
姜苒不知何時去而復返，囑咐道：
「我們會先解決那幾隻末日眷屬，這段時間，由你擋住【末日】。」
「好的。」
葉晨陽鄭重點頭，不再多言。
隨後，他全力催動能力，化作一道金光，轉眼越過那幾頭巨獸，往墨江源頭疾馳而去。
望著他的背影，姜苒輕嘆一聲，自言自語道：
「如此重視，難道……外面的【末日】已經成氣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