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葉晨陽朝著一龍一魚點了點頭。
「辛苦了。」
洪流和禍海低頭看去，那頭【困獸】已然被肢解完畢，分裝在多個透明箱子中。
那些血紅的肉塊似乎還在蠕動，試圖掙脫這玩意的束縛，一看就很「新鮮」。
【困獸】身體強度不低，但在取出核心之後，便會迅速軟化。
加之葉晨陽本身就有空間斬這樣的技能，切割起來自然不在話下。
畢竟是七階災厄，而且特性以肉身強化為主，身體肯定不能浪費了。
於是，葉晨陽利用保存異骸材料的方法將其儲存，給江眠留著慢慢吸收。
洪流和禍海對視一眼。
隨後，禍海自覺靠近了些，回應道：
「主宰的事就是我們的事，談不上辛苦。」
說完，它調動【世界】中的水元素，在這些盒子外套了層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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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龍尾一卷，便將這些泡泡攬入海中。
而這具分身，也因剛才戰鬥的消耗而漸漸消散。
空氣又安靜了下來，徒留葉晨陽和禍海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沉默了幾秒，葉晨陽還是先開口了。
它雖然是江眠的屬下，但葉晨陽講話還是比較客氣的。
論貢獻，禍海是第一個投奔江眠的【天災】巨獸，也是當初她能偷到【無相】殘軀的關鍵。
可以說，在江眠的成長中，它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您……」
禍海又湊近了些。
「為何您的本源氣息中，沾染了【無相】的味道？」
聞言，葉晨陽眼神微動。
他伸出手，嘗試調動【世界】中的黑暗之力。
花費了約莫兩三秒，一團暗影便溫順地聚攏在他掌中。
「這是？！」
禍海頓時瞪大了眼。
眾所周知，頂點災厄能夠吸收其他頂點力量，獲取新特性。
而眼前這位，竟然以人類之身，調動些許【無相】的力量？
哪怕只有一點點，但在沒有江眠主觀意識輔佐的情況下，能做到這點，已經相當驚世駭俗了。
「這事說來話長。你只要明白，我不會害她就是了。」
葉晨陽輕嘆一聲，揮手散去了這團暗影。
江眠醒來之後，她的【無相】之力便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更加原始，更加內斂，而且……不像原來那般扭曲、混亂。
就好像被淨化過了一樣，只剩純粹的黑暗力量。
這樣的【無相】之力，不僅沒有令【永晝】應激，反倒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研究了一晚上，葉晨陽也算是看出了一些門道。
這全新的【無相】之力甚至可以和【永晝】完美融合，形成一股類似江眠描述中「太極圖」的力量。
而且不僅沒讓他的力量變得不純粹，反倒渾然天成，甚至拼湊出了一種法則雛形。
葉晨陽稱之為……
【均衡】。
這種權柄雛形可是後期進階的關鍵，就這麼水靈靈地拼出來了？
果然，江眠就是他的福星。
自從遇到她之後，一切都好起來了。
不過頂上已經有「太極圖」這個疑似掌握【均衡】權柄的存在，以後要不要拿這個突破還不好說。
再看吧。
等江眠忙完了再說。
「好，我信你。」
禍海沒有多想。
在它看來，江眠並不是那種會被愛情蒙蔽頭腦的普通女孩，而是天生的元素主宰。
她親自選的人，自然可以完全信任。
至於葉晨陽，這小子本身就有點說法。
就在這時，面前的空氣泛起了漣漪。
「來了。」
一人一魚齊齊望去，已然蓄勢待發。
遠處海水翻湧，一雙冰藍色的龍瞳再度亮起，悄悄盯著這邊的動靜。
……
「咻！」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血海上空一閃而過，後面則是跟著數道猩紅流光。
「不就是捉了兩隻高階災厄嘛……真是的！」
暗影之繭中，江眠撇了撇嘴，回頭看向那八柄窮追不捨的破舊飛劍。
這玩意應該是血海的某種防禦機制。
把另一頭【困獸】捉進領域後，這玩意就從深水區飛了出來，一直追著她不放。
論傷害能力，應該能輕鬆破防六階巔峰。
不過它本身也很脆，輕輕鬆鬆就能折斷。
但折斷之後，它就會像分裂一樣，一變二、二變四，難纏得很。
江眠嘗試用火焰燒掉它，結果一燒完，深水區又飛來雙倍的飛劍。
這讓她不得不暫時放棄捕撈計劃。
誰都不知道上限是多少，要是不小心引得八階出手就難辦了。
也罷，雖然自己捉的兩隻【困獸】都是七階初期，不算強，但好歹是七階，應該夠用了。
想到這裡，江眠猛地拉升高度，徑直朝著一門正在蓄力的主炮彈道上湊。
不出所料，那些飛劍果然跟了上來，甚至還加了速。
「嗡！」
那低沉的劍鳴聲仿佛就在耳邊。
她反倒揚了揚嘴角，化作一道黑光，連續閃爍，瞬間拉開了距離。
「轟！」
就在這時，主炮終於開火，將那些還在射程內的飛劍盡數轟碎。
江眠只是看了一眼，朝著第一防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血海核心區。
「【修羅】大人，事情的經過大致如此。」
一隻人類小女孩模樣的夢魘俯下身，靜待回應。
它面前那由累累白骨堆積的屍山之上，赫然矗立著一座由鮮血澆築而成的血色王座。
一個身材健碩的「人類」青年正翹著腿，閉目斜靠在王座上。
他滿頭白髮，赤著的上身顯露出充滿力量感的肌肉，布滿猙獰的血紅紋路。
而在他身旁，則是立著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身影。
「呵，奇怪的人類？」
修羅睜開了猩紅的雙眼，嗤笑一聲，但並未多說什麼。
「回去告訴忘川，這裡有我在，她大可以放心。」
夢魘微微頷首，轉身消失在血海中。
修羅身體微微後仰，繼續牽引著王座之中的煞氣。
整座血海的「能源」都在源源不斷地朝這裡輸送，讓他每時每刻都在變強。
可惜，速度越來越慢了。
據夢魘所說，在忘川和凋零撤回北方後不久，就有人找上門談合作。
對方並非病變者，卻能熟練掌握【混沌】的力量，而且氣息已經無限接近八階，只差臨門一腳。
末日叛變後，形勢顯然對人類一片大好。
這個節骨眼上，竟然有人反其道行之？
忘川推測，這人的力量來源恐怕和迷霧深層的存在有關，目的暫且不知。
說來也怪，哪怕她和修羅都是原生災厄，對迷霧也沒有任何特別的感受。
就像是人類對腳下土地的認知一樣，覺得理應存在。
忘川雖然表面上答應，但在恢復元氣之前，並不會輕舉妄動。
風險太大，要是再損失人手就不好辦了。
「血海，你怎麼看？」
聞言，一旁的枯瘦身影微微側身，朝他拱了拱手，沙啞道：
「尊上，那種人類肯定不止一個。而且應該會像真正的【混沌】災厄一樣，不斷在暗處滋生。」
「等到時機成熟，我們什麼都不用做，那些人類自會亂作一團。」
「甚至……主動去殺【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