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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解藥的滋味

2026-10-03 16:33:53 作者: 麻薯布丁球球

  門軸發出一聲澀響。

  兩扇雕花木門被枯瘦的手指撥開半尺。夜風灌入廂房,吹得屏風前的青紗帷幔搖曳不定。

  唐不四探進半個腦袋,泛著幽綠光芒的獨眼四下逡巡。

  水漬從門檻一路延伸到紅木屏風後。屋裡未曾掌燈,唯有窗外的火光透入,在屏風上映出一隻碩大浴桶。

  白霧裊裊,水面漂著幾片乾癟的茉莉花瓣。

  四下鴉雀無聲。

  「晚棠?」

  唐不四攥著降香木簪,鞋底擦過青磚,發出細碎聲響。他往屋裡挪了半步,翕動鼻翼。

  「你當真在水裡?」

  屏風後的浴桶毫無動靜,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門外的烏龍犬愈發躁動,兩隻前爪不停扒著門檻,喉中嗚咽悽厲。

  「四長老,這畜生咬得如此兇狠,裡頭必定藏了人!」門外管事壓低聲音攛掇,「小的帶弟兄們進去搜個底朝天。若是驚擾了夫人,罪責由小的一力承擔!」

  「閉上你的狗嘴!」

  唐不四反手一掌,將管事抽得踉蹌後退。

  「沒有老夫的號令,誰敢踏進來半步,老夫便剝了他的皮!」

  他嘴上斥罵,腳下卻紋絲不動,獨眼死死盯著屏風,枯槁的臉皮不時抽搐。

  唐不四執掌唐門刑堂多年,心思縝密,絕非三言兩語便能糊弄過去。

  紅蓮血煞的氣味一旦沾染血肉,縱然經過烈火淬鍊,隔著幾重水幕,烏龍犬也斷然不會認錯。況且地上水跡雜亂,分明是重物落入桶中時濺出來的。

  若屋裡只有蘇晚棠一人,豈會鬧出這般動靜?

  可若葉無忌當真藏身於此,為何此刻又沒有半點氣息泄露?

  一屏之隔,水底卻是另一番光景。

  冰涼的藥水沒過頭頂。蘇晚棠緊閉雙眸,雙手死死抵著葉無忌的胸膛。

  她原以為這狂徒入水後仍會發瘋掙扎,甚至已經做好咬破舌尖、與他玉石俱焚的準備。不料沉入水底之後,葉無忌竟安靜下來。

  男人緊貼在她懷中。

  水流衝散兩人的單薄衣衫,濕透的布料形同虛設。肌膚相貼之處,那股原本足以灼傷血肉的熱浪,正沿著她的毛孔源源不斷地滲入體內。

  蘇晚棠自幼受陰絕毒脈折磨,骨髓經年累月猶如浸在萬載寒潭之中。唐門上下視她如蛇蠍,連她碰過的杯盞都避之不及,唯恐沾上半滴,頃刻化作膿血。

  可眼前這個被唐不四稱作試藥死囚的年輕男人,體內奔涌的霸道真氣,竟如深淵無底。

  她積鬱二十七年的極寒陰毒,正順著兩人緊貼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湧入葉無忌經脈。

  

  陰陽相濟,水火交融。

  葉無忌體內的九陽真火被陰寒壓制,蘇晚棠沉積多年的寒毒也被純陽真氣一點點消融。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自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那種酥麻舒泰的滋味,是她二十七年來從未體會過的。

  蘇晚棠緊繃的身子漸漸綿軟,原本抵在葉無忌胸膛上的雙手,也在不知不覺間失了力道。

  她低頭看向懷中的男子。

  借著透入水底的微弱火光,那張清俊面容已經褪去猙獰。赤紅雙眸緩緩閉合,緊蹙的眉宇也舒展開來,唇角仍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怪胎?

  念頭方起,頭頂忽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唐不四繞過屏風了!

  「晚棠,你若再不出聲,老夫只能當你被賊人挾持了。」

  陰惻惻的嗓音就在桶沿上方響起,近在咫尺。

  「老夫數到三。你若還不露面,這一蓬透骨釘便會封死浴桶四周。」

  「一。」

  「二。」

  水下的空氣早已耗盡。蘇晚棠胸口憋悶,如遭重錘,眼前也陣陣發黑。

  不能再等了。

  一旦唐不四射出淬毒暗器,桶中兩人都要命喪當場。

  她單手按住葉無忌的肩膀,以眼神示意他藏在水底別動,隨後足尖輕點桶底,借著浮力向上升去。


  嘩啦!

  平靜的水面驟然破開,水花飛濺,潑了唐不四滿頭滿臉。

  蘇晚棠仰起雪白玉頸,大口喘息。濕漉漉的青絲凌亂貼在香肩與鎖骨之間,水珠沿著精緻下頜滾落。胸前的素白褻衣早已濕透,緊貼肌膚,將豐盈玲瓏的曲線盡數勾勒出來。

  唐不四的獨眼驀然發直,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看夠了嗎?」

  蘇晚棠抹去臉上水漬,厲聲呵斥,眸中寒意逼人。

  唐不四回過神,枯槁的臉上擠出訕笑,目光卻仍在水面流連。

  「你許久沒有動靜,老夫還以為出了意外。」

  「意外?」蘇晚棠冷眼看著他,「妾身在自己房中沐浴,能出什麼意外?倒是四長老,深更半夜闖入內苑婦人的閨房,還站在浴桶前窺人身子,究竟意欲何為?」

  唐不四乾咳一聲,腳下寸步未退。

  他把玩著手中木簪,目光掠過桶邊雜亂的水漬。

  「晚棠莫要動怒,老夫也是為門中安危著想。方才地上的腳印,分明是男子的尺寸。還有這桶里的水,為何如此滾燙?」

  熱氣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藥草焦味。

  蘇晚棠心頭一緊,臉上卻不見波瀾。

  「唐不四,你當真以為天下只有你懂毒?」

  唐不四皺眉:「此話何意?」

  「我這副身子是什麼情形,你比誰都清楚。」蘇晚棠微抬下巴,語氣森冷,「這幾日寒毒反噬,心脈欲裂。若不用烈陽草配合滾水逼出寒氣,我早已一命嗚呼。至於地上的水漬……」

  她指向屏風旁傾倒的木瓢。

  「方才我毒發虛脫,不慎打翻木瓢。怎麼,四長老連這點小事也要押回刑堂,嚴刑拷問?」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唐不四眼中的疑慮稍減。

  蘇晚棠身負陰絕奇毒,他自然一清二楚。當年唐仁為替她調理經脈,的確用過不少至剛至陽的猛藥。

  可門外的烏龍犬仍在狂吠。

  「既然如此,倒是老夫多慮了。」

  唐不四怪笑兩聲,身子忽然前傾,枯手徑直探向水面。

  「不過事關重大,還是讓老夫試試水溫,順便瞧瞧水底可藏著什麼不該藏的東西。」

  那隻青黑枯手直奔水下而去。

  葉無忌正伏在桶底。只要唐不四再往下探上幾寸,哪怕只碰到一片衣角,兩人也會立刻暴露。

  蘇晚棠眸中殺機乍現。

  她非但沒有躲閃,反而欺身迎上,主動將一截雪白皓腕送到唐不四掌下。

  「你摸!」

  蘇晚棠厲聲道:

  「只要你敢碰我一下,我體內的陰絕化骨毒便會循著掌風倒灌入你經脈!大長老還在等千機毒經的下落。你若因一時色慾害死了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向大房交代!」

  唐不四的手掌驟然停下,距離那截皓腕僅有半寸。

  冷汗從他額角滲出。

  他盯著蘇晚棠欺霜賽雪的手腕,枯瘦指尖微微發顫。

  這女人的毒性有多霸道,他再清楚不過。那是連先天高手沾上都要脫層皮的奇毒。他雖然貪色,卻更惜命。若為了一時慾念賠上性命,甚至壞了爭奪掌門令的大計,實在得不償失。

  「晚棠言重了,老夫豈是不知輕重之人。」

  唐不四訕訕收手,往後退開兩步。

  「既然看夠了,還不滾出去!」

  蘇晚棠揚手掀起一片水花,重重拍在屏風上。

  唐不四眼中閃過怒意,卻終究沒有發作。

  只要唐仁一日沒有發話,蘇晚棠便還是唐門誰也不能擅動的人。唐不三表面縱容他搜查內苑,暗地裡卻不知安插了多少眼線。若當真將蘇晚棠逼得自盡,唐不三必會借題發揮,趁機收走刑堂權柄。

  「好,老夫這便告辭。」

  唐不四陰陰一笑,轉身向外走去。

  「晚棠好生歇息。不過老夫的人會守在院外,便是一隻蒼蠅也休想飛出去。你若想通了什麼,隨時派人來找老夫。」


  他大袖一甩,邁著蹣跚步子走出廂房,順手合上木門。

  院中呵斥與犬吠漸漸遠去,雜亂腳步最終停在冷香院牆外。

  廂房重新歸於昏暗。

  蘇晚棠緊繃的脊背頓時松垮下來。她脫力般伏在桶沿,急促喘息,豐滿胸脯隨之一陣起伏。

  冷汗混著藥水從額角滑落,心跳快得幾乎衝出胸腔。

  「總算……應付過去了。」

  她閉上雙眸,抬手揉著酸脹的太陽穴。

  然而,這口氣尚未喘勻,水底忽然傳來異動。

  咕嘟,咕嘟。

  一串密集氣泡翻湧而上,攪亂了滿池浮花。

  蘇晚棠睜開眼,還未來得及低頭,一隻滾燙大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探出水面,貼上她纖細柔韌的腰肢。

  隔著濕透的衣衫,那隻手沿著腰線緩緩游移,帶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戰慄。

  蘇晚棠身子一僵,呼吸頓止。

  下一刻,那隻手結結實實地落在她挺翹之處。

  啪!

  一聲脆響,水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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