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局長的話，就是成年人職場和體制內的默契，互相給面子互相留餘地。
市裡的老人都清楚，孫賊手裡賺錢的門路數不勝數，人家根本不差招生這點學費利潤。
人家費心費力折騰這個定向班，壓根不是為了賺錢，而是人家孫賊有自己更高的追求。
誰不知道孫賊在這個小城裡面做的事情，大多數都是普惠級別的，人家孫賊是正兒八經的支援家鄉發展的典型代表人家去了外地賺錢，轉頭就帶回來支援家鄉了，這樣的好人可是真的少有的，也正因為如此，
市里各個部門的人，都願意主動給孫賊示好遞便利。
幫孫賊就是幫自己，人家在家鄉這裡出成績出亮點，大家都能跟著沾光攢政績。
孫賊把這些人情世故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懂變通的愣頭青，不會再直白抗拒這種職場人情往來、適度的利益交換。
身在這個圈子，有些規矩本就無法避免，一味強硬只會處處樹敵。
但他心裡始終守著一條底線，
人情歸人情，規矩歸規矩，名額歸名額。
他可以適當給各方領導、各路人脈面子，維持好各方關係，
不把路走死、人得罪盡。
但真正的核心名額優質出路，他絕不會全部留給有錢有勢靠關係插隊的人。
在無數拼財力拼人脈的關係戶之外，他怎麼也要給那些家境普通、但身體素質過硬、能吃苦肯踏實訓練的寒門子弟，留出一條晉升之路的。
這天在學校食堂吃飯的時候，盛校長端著飯碗湊到孫賊跟前，壓低了聲音說，
"老闆，這幾天來我這邊幫忙給你傳話的人很多，咱們這學校真要火起來了？"
孫賊扒了一口飯，
"不用理會，學校火不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學生教好，別砸了咱們自己的招牌就行。"
老張點點頭，又說：
「那這個定向班招生的事？我該怎麼給他們回復？」
孫賊放下筷子，看到周圍其他教職工也在注意自己這邊，他想了想說，
"相比最近大家都被問煩了，這樣，盛老，你先跟其他幾個老師開一個碰頭會，通知下去，就說過幾天訓練和要求的方案我這邊確定了以後，會公開招生的，到時候優中選優就行。"
聽到孫賊這麼說，盛校長也只能是苦笑著點頭，孫賊電話一關，不在乎得罪什麼人，所以孫賊能躲，
可是他躲不了啊，他還達不到孫賊那種想幹嘛就幹嘛的程度，很多打電話打到他這裡來的人，都不是他能開口拒絕的人，所以他只能搬出孫賊來當擋箭牌了。
市里老朱那邊的動作也挺快，
沒幾天就讓人把協議模板和名額數據送過來了。
送材料的是老朱手下一個小伙子，姓劉，長得精瘦，說話辦事利索得很。
他把一個文件袋遞給孫賊說，
"孫校長，朱主任讓我跟您說，材料都在裡面了，您先看，有不清楚的隨時給他打電話。
另外朱主任讓我以後常駐咱們學校，專門負責體檢政審和名額對接的事。"
孫賊接過文件袋，打量了一下這個小劉，心裡覺得老朱辦事確實周到，派個人常駐，省得自己來回跑。
孫賊當天也就把小劉給安排下了，讓學校後勤給他安排了個辦公桌，挨著孫賊的辦公室。
陸幹部那邊的大綱也發過來了，是傳真發過的，孫賊列印出來裝訂成冊。
翻開一看，裡面訓練科目分得細得很，從體能到隊列到基礎戰術，每一科都有具體的達標標準。
孫賊自己雖然沒當過兵，但是民兵他也是訓練過的，基礎的訓練科目他看得懂。
他一邊翻一邊點頭，心想陸幹部果然沒說虛話，這個大綱直接拿來用就行，確實不用自己重新設計。
孫賊把兩份材料並排放在桌上，左邊是老朱的兵員需求，右邊是陸幹部的訓練標準。
放在一起一對比，差距大的很明顯，如果說老朱那邊的需求是基本要求的話，那陸幹部那邊發來的要求就是翻倍增加的，也不怪人家要求，畢竟人家那邊是特戰部隊，高很正常！
孫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奶奶還是和以前小時候一樣，給他留了飯，他笑呵呵的和奶奶邊吃邊聊，等吃完了飯，奶奶要休息了，孫賊也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摸出手機，撥了陳燕妮的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陳燕妮的聲音傳過來，
"喲，我們的大忙人校長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
我還以為你忙得把老婆都忘了呢。"
聽到陳燕妮調侃的聲音，孫賊頓時感覺都沒哪怕疲憊了，
孫賊乾脆接著她的話頭說道，
"快別提了，這兩天差點沒把我累死。"
陳燕妮聞言在電話那頭笑道，
"累？不至於吧！您可是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捕蛟的男人，您怎麼可能會累？？？"
孫賊無語的翻了個身，嘆了口氣說：
"主要是心累，燕妮，我跟你說實話，今天來諮詢的家長比昨天還多，光市里托關係找過來的就有好幾個。
有個是教育局趙副局長介紹的，有個是以前學校的老同事介紹的，還有兩個是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我電話的，直接打到我手機上來了。
就這還不算那些從縣裡、鎮上的，光這些人登記的就快四十個了。"
陳燕妮在那邊"嗯"了一聲，
"那不是好事嗎？那你愁啥？"
孫賊坐起身來，換了個姿勢，語氣認真道，
"問題就在這兒！
咱們跟軍區簽的協議，定向預培班就一個班，徵兵定向班也一個班，兩個班總共加起來也就八十個人。
我今天數了一下，光是那些托關係來的、打了招呼的，就已經把這兩個班的名額擠滿了。
剩下那些從下面縣裡來的、自己找過來的，一個都不進去，更不要說其他的普通學生了，
你說我怎麼跟人家家長怎麼交代？
人家大老遠跑過來，看了新聞報導，覺得咱們學校有這條門路，
結果來了我說這個班的名額滿了，那人家家長沒意見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