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把紙遞過去。
「星條國說是咱們幹的。」
陳遠志抬頭。
「啥?」
「說咱們搞了什麼秘密武器,把物理學炸壞了。」
陳遠志看了他三秒。
「你信?」
「我肯定不信。」
「那你給我看什麼?」
「就是……挺新鮮。」
陳遠志接過材料掃了一眼。
氣樂了。
「他們是真瞧得起咱們。」
「老子以前最大的願望,是讓咱們的飛彈能指哪打哪。」
「現在好。」
「他們直接說老子能把光速擰著玩。」
參謀長也想笑。
沒笑出來。
陳遠志把材料一扔。
「回他們一句。」
「外交口徑?」
「不。」
「那回啥?」
「就說真是龍國乾的,他們現在還能坐電視台里罵街?」
參謀長想了想。
「這話……是不是有點硬?」
陳遠志看著他。
「你看我像軟的嗎?」
「像。」
參謀長趕緊補一句。
「像硬的。」
「滾。」
這種時候,國際上的嘴仗,已經沒人真當回事。
因為每個地方都在救火。
北極熊把一批最核心的核設施切入人工控制。
幾個值班員盯著指針,眼都不敢眨。
上頭問:
「自動系統呢?」
負責人回答得很痛快。
「關了。」
「為什麼?」
「它算的比我喝醉以後還離譜。」
「那人工准嗎?」
「至少我沒喝。」
牛牛國不少醫院把電子監護設備當參考。
醫生重新把聽診器掛回脖子。
老醫生忙得腳不沾地。
一個年輕醫生問:
「教授,這樣會不會太原始?」
老頭邊量血壓邊說:
「病人都沒嫌棄,你嫌棄什麼?」
腳盆雞的幾座自動化工廠直接停擺。
流水線上機械臂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
最後一拳把自家控制箱砸了個窟窿。
廠長看著冒煙的設備,沉默半分鐘。
「關電。」
工程師說:
「還能搶修。」
廠長搖頭。
「我怕它修好以後先把我裝進紙箱。」
沒人笑。
世界變得越來越不像大家認識的那個世界。
龍國也壓不住消息了。
第一天,上面還能說是「部分科研設備出現異常」。
第二天,鐵路系統幾個精密控制設備出故障。
第三天,一批工廠停產檢修。
第四天,幾個城市的廣播出現大面積雜音。
普通人再遲鈍,也知道不對了。
菜市場。
糧店。
副食店。
排隊的人明顯多了。
北京一個糧店門口,隊伍拐了半條胡同。
有人說:
「多買二十斤。」
售貨員頭都不抬。
「糧票。」
「我有。」
「按定量。」
「不是,我聽說外面……」
售貨員猛的一拍櫃檯。
「外面咋了?」
男人壓低聲音。
「世界要完。」
售貨員抬頭看他。
「完了你買二十斤面幹啥?」
男人被問住。
「路上蒸饅頭吃?」
後面有人沒忍住笑。
售貨員把糧本一合。
「按量買。」
「誰也不許囤。」
「世界真要完,咱們排隊一起完。」
「輪不到你插隊。」
這一嗓子,把後面有些躁動的人喊安靜了。
可治安壓力還是越來越大。
有人趁亂搶東西。
有人拿著所謂「末日秘方」騙人。
有人在街上喊「神仙降罪」。
最邪乎的,是有人趁夜往工廠牆上貼傳單。
「機器已經不可信。」
「工廠即將爆炸。」
「遠離工業區。」
第二天早上,傳單就讓保衛科撕了。
廠保衛科長拿著一沓紙衝進車間。
「都聽著!」
幾百號工人停下手裡的活。
「昨晚有人貼這個。」
「說咱們廠要炸。」
底下有人喊:
「炸不炸幾點?」
「你啥意思?」
「幾點炸我好提前吃飯,別浪費食堂那頓紅燒肉。」
車間笑成一片。
保衛科長自己都差點樂出來。
「少扯淡!」
「最近誰發現陌生人,誰發現有人亂傳消息,馬上報告。」
一個老師傅舉手。
「那我媳婦算不算?」
「她傳啥了?」
「她說我再喝酒,家裡要發生毀滅性災難。」
「滾!」
笑聲更大。
可笑歸笑。
當天晚上,廠門口崗哨翻倍。
民兵槍發下去。
倉庫加鎖。
電站、鍋爐房、機修間,全部二十四小時有人守。
公安系統和部隊也動了。
各地車站。
糧庫。
發電廠。
軍工基地。
通信樞紐。
全加強警戒。
上面的命令說得很簡單。
「不許亂。」
三個字。
沒人敢打折。
西山地下指揮中心裡,會議連續開了十一個小時。
一位主管科研的老領導把眼鏡摘下來。
揉了揉眉心。
「現在的問題,不只是科研人員。」
「社會上已經有恐慌苗頭。」
「再這樣下去,不等那些東西動手,咱們自己先亂。」
有人問:
「公開解釋?」
會議室里沒人接。
解釋什麼?
告訴全國老百姓,物理規律讓一個看不見的東西給動了?
告訴他們,光速今天二十九萬,明天可能三十一萬?
一個老首長直接搖頭。
「不能說。」
「說出去,普通人聽不懂。」
「越聽不懂,越害怕。」
「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
「上午還是物理常數異常。」
「下午就能傳成月亮掉下來。」
旁邊有人點頭。
「消息先壓。」
「科研系統內部怎麼處理?」
主管科研的領導翻開本子。
「我建議,所有基礎科研單位,暫時停止研究工作。」
有人皺眉。
「全停?」
「全停。」
「什麼時候恢復?」
「不知道。」
會議室安靜了。
這三個字最難說。
不知道。
過去龍國搞工業,最大的困難是窮。
窮有辦法。
沒鋼,煉。
沒油,打。
沒設備,自己造。
沒錢,褲腰帶勒緊點。
可現在不一樣。
現在是你不知道明天一塊鋼還是不是今天那塊鋼。
這怎麼搞?
主管科研的領導繼續說:
「所有高危科研設備封存。」
「所有關鍵實驗數據統一收繳。」
「研究人員不得單獨留在實驗室。」
「宿舍區加強值班。」
「身體不好、情緒不對的,馬上休養。」
一個將領問:
「心理疏導怎麼做?」
七十年代沒人習慣這個詞。
主管科研的領導想了想。
「別整洋詞。」
「談心。」
「讓政工幹部談。」
「讓老同志帶年輕同志。」
「一個看一個。」
「晚上串宿舍。」
「家屬能接回家的,儘量回家住幾天。」
「食堂伙食想辦法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