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非人訓練過去。
新兵們終於迎來了第一次真槍實彈的射擊。
靶場上，硝煙味瀰漫。
遠處傳來的槍聲，讓每個新兵的腎上腺素都在飆升。
他們既興奮，又緊張。
老兵們坐在彈藥箱上，熟練地將一顆顆黃澄澄的子彈壓進彈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們的表情很輕鬆，甚至還在開著玩笑，和新兵們臉上緊張肅穆的表情形成了鮮明對比。
「都給老子聽好了！」
新兵連長站在隊伍最前面，臉色嚴肅得能擰出水來。
「槍，是你們的第二生命！」
「但它也能要了別人的命！」
「誰敢亂動，誰敢把槍口對人，老子先斃了他！」
「安全條例都記清楚沒有？」
「記清楚了！」新兵們扯著嗓子吼道。
「好！一班，出列！進入射擊位置！」
隨著命令下達，第一班的新兵邁著僵硬的步伐走上前，趴在了射擊位上。
很快，槍聲響起。
「砰！」
「砰！砰！」
槍聲零零散散，顯然新兵們都很緊張，開槍的節奏完全亂了。
幾分鐘後，射擊結束。
靶壕里的報靶員用帶著喇叭的對講機大聲報靶。
「一號靶，三十五環！」
「二號靶，脫靶！零環！」
……
報靶聲此起彼伏，成績慘不忍睹。
最離譜的是，一個新兵打出了「一百零九環」的驚人成績。
所有人都懵了。
滿環才一百，這多出來的九環是哪來的？
一班長氣得衝過去，一把搶過望遠鏡，看完靶子後，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好傢夥！
十發子彈，一發打在自己靶上，得了九環。
剩下九發，全他媽打到隔壁靶子上去了，還打了個一百環！
「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
一班長指著那個新兵，氣得渾身發抖。
「老子讓你打靶，你他媽跑去支援友軍了？」
全場哄堂大笑。
那個闖禍的新兵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有了前車之鑑，後面的新兵更加緊張了。
很快，輪到了鄭三炮帶的班。
「都給老子精神點！」
鄭三炮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說道。
「誰敢給老子打出個位數，回去就等著被我操練到死吧！」
「尤其是你，莊焱！」他特意點了名，「你要是敢丟人，看我怎麼收拾你！」
莊焱撇了撇嘴，沒說話，但眼神里充滿了自信。
「出發！」
江宇，莊焱，陳喜娃等人立刻出列，快步跑到指定的射擊位。
「臥姿裝彈！」
口令傳來。
江宇熟練地趴下，將沉甸甸的彈匣「咔」地一聲裝上。
裝了十發實彈的槍，比平時訓練用的空槍要重上不少。
槍身冰冷的觸感透過軍裝傳來，讓人的精神瞬間高度集中。
他拉開槍栓，檢查了一下，隨即把臉頰輕輕貼在槍托上，眼睛、準星、靶心三點一線。
旁邊的陳喜娃緊張得手心全是汗，裝彈匣的時候都差點沒卡進去。
莊焱則是一臉從容，動作標準得可以寫進教科書。
遠處，一個高地上。
夜老虎偵察連連長苗連，正舉著望遠鏡，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群新兵。
「喲，鄭三炮這個班，有點意思啊。」
「連長，你看上哪個了？」旁邊的指導員笑著問。
「那個叫莊焱的，動作很標準，心理素質也不錯，是個好苗子。」
苗連的望遠鏡移動了一下，落在了江宇身上。
「這個兵……更有意思。」
「怎麼說？」
「你看他的眼睛。」苗連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太穩了，穩得不像個新兵。」
靶場上。
「開火！」
命令下達。
陳喜娃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砰」地開了一槍。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他肩膀生疼。
莊焱則是有節奏地開始射擊。
「砰……砰……砰……」
他嚴格按照訓練要領，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節奏，不急不躁。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江宇。
他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鄭三炮眉頭一皺。
這小子搞什麼鬼？
緊張得不敢開槍了？
不可能啊！
以他這幾天的觀察，江宇的心理素質比誰都強。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
江宇，動了。
他沒有像莊焱那樣，一發一發地點射。
而是……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到極致的槍聲響起！
十發子彈，在短短几秒鐘內，被他一口氣全部打了出去！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單發射擊，反而像是在打全自動！
整個靶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江宇。
就連其他正在射擊的新兵，都停下了動作，扭頭望向他。
「我靠！」
「這哥們幹啥呢？玩CS速點呢？」
「瘋了吧！這麼打能上靶？」
鄭三炮的臉都綠了。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在瘋狂飆升。
完了！
老子的一世英名，要毀在這小子手裡了！
單發打成全自動，這傳出去，他鄭三炮還怎麼在連隊裡混？
「江宇！」
鄭三炮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現在只想衝過去，把江宇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報靶！」
他對著對講機，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零環」的準備。
靶壕里的報靶員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報，報告！」
報靶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難以置信。
「莊焱，九十九環！」
嘩！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九十九環！
新兵第一次實彈射擊，能打出這個成績，簡直是天才！
莊焱的臉上露出了理所當然的得意。
鄭三炮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總算有個給自己長臉的。
但他心裡更氣了！
有莊焱這個九十九環做對比，江宇那個「全自動掃射」的成績，只會顯得更加刺眼，更加丟人！
「江宇呢！報江宇的！」
鄭三炮不耐煩地催促道。
早死早超生！
對講機里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足足十幾秒，報靶員那帶著強烈震撼和見了鬼一樣的聲音，才結結巴巴地傳了過來。
「江……江宇……」
「一百環！」
什麼？
一百環？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所有新兵，所有班長，甚至遠處高地上的苗連，全都愣住了。
鄭三炮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他娘的再說一遍！多少環？」
「一百環！班長！是一百環！」報靶員的聲音都快哭了，「十發子彈，全在十環里！」
鄭三炮一把丟掉對講機，瘋了一樣朝著靶子沖了過去。
他不信！打死他都不信！
單發當全自動打，還能打出一百環？
這他媽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莊焱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江宇，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很快，鄭三炮衝到了靶子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莊焱的靶紙。
靶紙上，十個彈孔，九個集中在最中心的十環區域，只有一個。
稍微偏了一點，壓在了九環的線上。
堪稱完美的成績。
然後，他顫抖著手，拿起了旁邊屬於江宇的靶紙。
下一秒。
鄭三炮整個人都石化了。
靶紙上。
沒有十個彈孔。
只有一個。
一個位於靶心正中央，比普通彈孔稍微大一點點的，邊緣有些不規則的洞。
鄭三炮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量了一下。
十個彈孔，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它們之間的最大間距，不超過零點五厘米！
這……這他媽是怪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