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鄭三炮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身後的幾個班長也湊了過來。
當他們看清楚江宇靶紙上那個幾乎重疊在一起的彈孔時,一個個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滴個親娘嘞!」
一個班長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湊近了看,嘴裡嘖嘖稱奇。
「這……這是新兵能打出來的成績?」
「十發子彈打一個點?開什麼國際玩笑!」
「老鄭,你從哪兒挖來這麼個寶貝疙瘩?」
「這小子不去特種大隊,簡直是屈才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
新兵們雖然離得遠,看不清靶紙,但光看班長們那副見了鬼的表情,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一個個望向江宇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一開始的看熱鬧,到後來的懷疑,再到現在的……敬畏。
莊焱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死的。
他引以為傲的九十九環,在江宇這神乎其技的一百環面前,簡直成了個笑話。
他想不通,也無法接受。
……
與此同時。
幾百米外的高地上,連部辦公室。
苗連正舉著望遠鏡,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靶場上的一切。
當他看到鄭三炮瘋了一樣沖向靶子,後面還跟了一串班長圍著靶子指指點點時。
他放下瞭望遠鏡,臉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國濤,去看看。」
「靶場那邊怎麼回事?鬧哄哄的。」
他對著身邊的排長陳國濤說道。
陳國濤點點頭,拿起帽子正要出門。
苗連想了想,又叫住了他。
「算了,我親自去一趟。」
「我倒要看看,鄭三炮,又在搞什麼名堂。」
說著,他也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靶場走去。
陳國濤趕緊跟上。
……
靶場上。
鄭三炮終於從石化狀態中緩了過來。
他拿著那張只有一個洞的靶紙,一步步走到江宇面前,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理解的狂熱。
他死死盯著江宇,嗓子有些干啞。
「你小子……以前摸過槍?」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否則,一個剛摸槍的新兵蛋子,怎麼可能打出這種逆天的成績?
江宇迎著他的目光,表情淡然。
「報告班長,沒有。」
「那你是怎麼打出來的?」鄭三炮追問。
江宇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
「看過一些相關的書。」
噗!
鄭三炮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看過書?
看過書就能十發子彈打一個洞?
你他娘的看的是神仙傳記吧!
這小子,絕對在藏拙!
鄭三炮心裡一百個不信,他感覺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眼神里閃過一抹狠勁。
行!
你小子不是能裝嗎?
老子今天就讓你裝個夠!
他扭頭對著不遠處一個負責管理槍械的老兵吼道。
「老炮!去!把庫里那兩把八五狙給我拿過來!」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的新兵和班長們都來了精神。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狙擊槍,平時寶貝得很,新兵根本沒機會摸。
老兵愣了一下,但還是應聲跑開了。
鄭三炮把目光轉向江宇和旁邊的莊焱。
「你們兩個,今天就讓你們開開葷!」
他把那把屬於江宇的步槍丟給旁邊的人,然後指著遠處的靶子。
「莊焱,你不是打了九十九環嗎?你也很牛!」
「等會兒槍來了,你也試試!」
莊焱的臉白了白,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報告班長,我……我不行。」
他現在哪還有半點跟江宇比較的心思。
江宇那一手,已經徹底擊碎了他的驕傲。
鄭三炮哼了一聲,也沒再勉強他。
很快,老兵抱著兩把修長的八五式狙擊步槍跑了回來。
鄭三炮接過其中一把,熟練地檢查了一下,然後拍在江宇懷裡。
「小子,敢不敢玩點大的?」
他指著遠處的靶子,眼神裡帶著挑釁。
「陳喜娃!」
「到!」
新兵陳喜娃一個激靈,趕緊跑了過來。
「去!跑到六百米靶那兒,給老子在靶心上放一枚硬幣!」
六百米!
放硬幣!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
用八五狙打六百米的目標,難度已經非常高了,更何況目標只是一枚小小的硬幣!
這根本就是刁難!
所有人都看向江宇,想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然而,江宇只是掂了掂手裡的狙擊槍,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差點集體休克的話。
「班長。」
「五百米,六百米,都沒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望向靶場的最遠處。
「要試,就直接試一千六百米吧。」
整個靶場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江宇。
鄭三炮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指著江宇,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也就在這時,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一千六百米?」
眾人回頭一看,紛紛立正敬禮。
「連長好!」
「排長好!」
苗連和陳國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跟前。
苗連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拘謹,他的目光銳利如鷹,直直地落在江宇身上。
「你剛才說,要打一千六百米?」
江宇不卑不亢地立正。
「報告連長,是!」
鄭三炮終於緩過神來,他氣得直笑。
「江宇!你他娘的知不知道八五狙的有效射程是多少?八百米!最大射程才一千二!」
「你跟我說你要打一千六百米?」
「你是想把子彈扔過去嗎?」
他覺得江宇徹底瘋了。
吹牛吹到連基本常識都不要了。
周圍的班長們也紛紛搖頭,覺得江宇這次玩脫了。
裝逼裝過頭,這下要成傻逼了。
然而,江宇的表情依舊平靜。
「班長,要不我們打個賭?」
「賭?」鄭三炮樂了,「你想賭什麼?」
「我打。」
江宇撫摸著冰涼的槍身,眼神里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
「如果我打中了,別的我也不要,以後每天,給我一次實彈射擊的機會,子彈管夠。」
「那要是打不中呢?」鄭三炮眯著眼睛問道。
「打不中,我罰自己五十公里武裝越野,現在就去跑!」江宇的聲音斬釘截鐵。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十公里武裝越野!
這懲罰也太狠了!
鄭三炮心動了。
他正愁沒理由好好收拾這小子一頓呢。
這可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苗連。
苗連一直沒說話,只是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江宇,眼神深邃,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察覺到鄭三炮的目光,苗連嘴角微微一翹,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他也想看看,這個新兵,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在譁眾取寵。
得到連長的首肯,鄭三炮心裡頓時有了底。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好!」
「老子跟你賭了!」
他轉頭對那個老兵喊道:「兄弟,聽見沒?去!一千六百米!給他立個靶子!」
「靶子上放什麼?」老兵問道。
鄭三炮想了想,狠聲道:「給他放個空易拉罐!用線吊起來!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
用線吊起來的易拉罐!
這意味著目標不僅小,而且還會隨風晃動!
一千六百米的距離,在瞄準鏡里,那個易拉罐估計比一粒米大不了多少。
這根本不是挑戰,這是神話!
老兵領命,開著靶場的巡邏車,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整個靶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