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
他甚至沒有趴下，只是單膝跪地，用一個標準的跪姿據槍。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多餘。
他將槍托穩穩地抵在肩窩，臉頰輕輕貼上冰冷的槍身。
整個世界，在他的視野里迅速縮小，最後只剩下瞄準鏡中的那個小小的十字。
無數的數據在他腦海中閃過，化為最精確的射擊諸元。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
整個靶場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鄭三炮死死地盯著江宇，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不信。
他打死都不信有人能用八五狙打中一千六百米外隨風晃動的易拉罐。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苗連和陳國濤的表情也無比嚴肅，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鎖定在江宇身上。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緩慢。
江宇的食指，輕輕地扣下了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靶場的寧靜。
子彈旋轉著出膛，帶著尖銳的呼嘯，撕裂空氣，朝著遙遠的目標飛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眾人以為子彈早已不知飛到哪裡去的時候。
靶場最遠處的監控大屏幕上，那個用線吊著的、在瞄準鏡里比米粒還小的易拉罐，突然炸開！
「嘭！」
一團小小的銀色煙花，在屏幕上絢爛綻放。
整個靶場，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鄭三炮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活脫脫一尊雕塑。
他指著屏幕，又指了指一臉平靜的江宇，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新兵班長們，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剛才還在嘲笑江宇裝逼過頭的人，現在只覺得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
這他娘的哪裡是裝逼？
這是真牛逼啊！
「臥槽……」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夢囈般的呻吟。
瞬間，整個靶場炸開了鍋！
「中了！真的中了！」
「我的天！一千六百米！吊著的易拉罐！他打中了！」
「這……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怪物！這傢伙絕對是個怪物！」
新兵們徹底瘋狂了，他們看向江宇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也就在這時，江宇的腦海里，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融合度提升至83%！】
江宇緩緩放下槍，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已經石化的鄭三炮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班長。」
「我們的賭，是不是我贏了？」
鄭三炮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著江宇，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碾壓後的無力感。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場面話，卻發現嗓子幹得冒煙。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身後的苗連。
苗連的臉上，此刻也滿是震撼。
但他畢竟是連長，心裡的波瀾遠比其他人平復得快。
他深深地看了江宇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江宇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良久，他對著鄭三炮，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鄭三炮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破滅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江宇，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
「你贏了！」
「老子，認栽！」
……
回到宿舍，整個新兵連都沸騰了。
江宇一進門，就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宇哥！你簡直就是我的神！」
「太牛逼了！一千六百米啊！那可是易拉罐！」
「宇哥，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們唄！」
陳喜娃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抱著江宇的胳膊就不撒手。
嘴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詞：「牛逼」、「臥槽」、「我的哥」。
江宇被他們吵得頭疼，只能笑著應付。
「行了行了，都安靜點。」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坐在角落裡的莊焱，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江宇面前，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但眼神卻異常認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江宇……」
「那個……射擊的事……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他的話一出口，整個宿舍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莊焱心高氣傲，尤其是對自己的射擊天賦，更是自信滿滿。
讓他主動開口請教，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奇。
江宇看了他一眼，笑了。
「沒問題。」
「大家都是戰友，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等有空了，我把我知道的一些小技巧，都分享給你們。」
聽到江宇這麼說，莊焱的眼睛亮了，重重地點了點頭。
其他新兵更是歡呼雀躍。
能得到神槍手指點，他們的射擊成績，還不起飛？
「報告！」
「進來。」
苗連正在看文件，頭也沒抬。
鄭三炮走到辦公桌前，立正站好，表情有些便秘。
「連長，那個……江宇的事……」
「怎麼了？」苗連放下文件，抬起頭，「想反悔？」
「那哪能啊！」鄭三炮脖子一梗。
「我鄭三炮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就是……這事兒具體怎麼操作？」
「他還是個新兵，天天實彈射擊，子彈管夠……這不合規矩啊。」
苗連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看著鄭三炮，眼神銳利。
「一個能用八五狙打中一千六百米移動靶的兵，你跟我談規矩？」
「你覺得，是規矩重要，還是一個頂尖狙擊手重要？」
鄭三炮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這就去跟新兵連長溝通。」苗連站起身。
「明天下午，你帶他去咱們偵察連的靶場。我讓陳國濤帶他。」
「是！」鄭三炮大聲應道。
第二天下午。
鄭三炮果然帶著江宇，來到了夜老虎偵察連的專屬靶場。
這裡的設施，比新兵連的靶場要專業得多。
陳國濤早已等候在此。
「排長！」鄭三炮敬了個禮。
陳國濤點點頭，目光落在了江宇身上，充滿了好奇和審視。
「江宇？」
「報告排長，是！」
「行，跟我來吧。」陳國濤也不廢話，直接領著江宇走到了射擊位。
「今天先試試這個。」
他遞給江宇一把嶄新的九五式自動步槍。
「五十發子彈，速射，打一百米胸環靶，讓我看看你的水平。」
江宇接過槍，熟練地檢查彈匣，上膛，打開保險。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看得旁邊的陳國濤和鄭三炮都是眼睛一亮。
「可以開始了嗎？」江宇問道。
「開始！」
陳國濤話音剛落。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極富節奏感的槍響，驟然在靶場上響起！
不是雜亂無章的掃射，而是精準無比的三發短點射！
江宇的身體穩如泰山，槍口在每一次射擊後都只是輕微跳動。
隨即被他強悍的控制力瞬間壓回。
五十發子彈，不到三十秒，全部傾瀉而出！
靶場上，正在訓練的幾個夜老虎偵察連的老兵，都被這陣急促而穩定的槍響吸引了過來。
「臥槽，誰啊？點射速度這麼快？」
「好像是排長帶來的一個新兵。」
「新兵？開什麼玩笑！這控槍能力，比咱們連好些老兵都強！」
一個老兵拿起望遠鏡，看向遠處的靶子，下一秒，他直接叫了出來。
「我靠！你們快看靶子！」
眾人紛紛舉起望遠鏡。
只見一百米外的胸環靶上，五十個彈孔，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十環的核心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