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背上的背囊，像一座大山，每一次撐起身體，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幾個狼牙隊員圍了過來，他們的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其中一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江宇的背上。
「噗通！」
江宇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胸口一陣劇痛。
「小子，行不行啊？」那名隊員調侃道，「不行就說話，敲敲頭盔，馬上就能解脫了。」
江宇咬著牙，沒說話。
他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手臂，硬生生地將自己和背上的「大山」再次撐了起來。
「喲呵？還挺有勁？」
那隊員似乎來了興趣，開始在江宇背上顛起了腿。
江宇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骨骼的呻吟。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肉香飄了過來。
是烤雞的香味。
眾人餓了一天，剛剛那點夜宵根本不頂用，此刻聞到這味道，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
他們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只見高中隊不知道從哪兒拿來一個烤架，上面正「滋滋」地烤著一隻金黃油亮的燒雞。
他慢條斯理地刷著油，撒著孜然，那香味，簡直要人命。
他拿著烤好的雞腿，慢悠悠地走到江宇面前，蹲了下來。
「想吃嗎？」
他把雞腿遞到江宇的鼻子前。
金黃的雞皮，鮮嫩的雞肉，還在往下滴著油。
江宇大口喘著粗氣，汗水從下巴滴落。
「想吃，就敲敲頭盔。」高中隊的聲音充滿了魔力。
「只要你退出，這整隻雞都是你的。吃完了，我再派車送你舒舒服服地回去。」
江宇抬起頭，滿是汗水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他盯著高中隊手裡的雞腿，然後「呸」的一聲。
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精準地吐在了油亮的雞皮上。
整個訓練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呆了。
坐在江宇背上的那個隊員也忘了顛腿，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這小子……瘋了吧？
高中隊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被玷污的雞腿，又抬起頭，深深地看了江宇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站起身，什麼也沒說，拿著雞腿，轉身就走。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訓斥，沒有一句狠話。
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個新兵蛋子，把天給捅破了。
「繼續！」馬達的怒吼聲打破了沉寂。
訓練繼續。
一個小時的伏地挺身結束時，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手臂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還沒等他們喘口氣。
「全體起立！」
「深蹲準備！」
「一個小時，開始！」
又是長達一個小時的折磨。
雙腿從酸痛到麻木，最後完全失去了知覺，只是機械地一起一蹲。
深蹲結束。
「蛙跳！」
「開始！」
一個小時的蛙跳，讓所有人都體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凌晨四點半。
天邊泛起一絲微光。
當所有人以為終於可以休息一下的時候，高中隊再次出現。
「所有人，帶上你們的裝備，三十公里武裝越野。」
「現在開始！」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一個士兵哭喊著癱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緊接著，又有幾個人放棄了。
莊焱也到了極限。
他的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看著前面江宇的背影，那個傢伙明明背著背囊，受著重點「照顧」，卻依舊挺得筆直。
他想起了江宇對他說的話。
想起了苗連期待的眼神。
他能就這麼放棄嗎？
不能！絕對不能！
莊焱怒吼一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他不想被江宇看不起。
……
一周後。
地獄周終於結束了。
當高中隊宣布結束的那一刻，所有還站著的人。
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動不了一根手指頭。
數百人參加的選拔，經過這一周地獄般的淘汰，只剩下了不到八十人。
江宇和莊焱都躺在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他們活下來了。
幾輛軍用卡車開了過來，停在訓練場邊。
「全體都有，上車！」
倖存者們互相攙扶著，拖著殘破的身體，一個個爬上了卡車。
卡車緩緩啟動，載著這群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士兵，駛向未知的下一個訓練基地。
軍用卡車顛簸了整整三個小時。
車廂里，一群剛從地獄周里爬出來的倖存者們。
一個個東倒西歪，身上散發著汗水、泥土和血腥混合的複雜氣味。
終於，卡車停了下來。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嶄新的訓練基地，比之前那個臨時營地看起來要正規得多。
馬達站在車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群勉強還能站立的士兵。
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一下，做好了迎接新一輪折磨的準備。
「所有人聽著！」
馬達的聲音依舊洪亮。
「接下來三天的訓練科目！」
他頓了頓，掃視著每一個人。
「會餐！」
「洗澡！」
「睡覺！」
什麼？
所有人都愣住了，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地獄周的慣性思維讓他們無法理解這三個詞的含義。
只有江宇，從始至終都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短暫的寂靜後，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哦豁！萬歲！」
「我沒聽錯吧？有肉吃？還能睡覺？」
「嗚嗚嗚……終於當回人了！」
一群人連滾帶爬地衝下卡車，興奮地沖向早已搭好的帳篷。
二十分鐘後。
所有人洗完了進入狼牙選拔以來的第一個熱水澡。
換上了乾淨的作訓服，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
當他們走進食堂帳篷時，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長條桌上擺滿了食物。
油光鋥亮的紅燒豬蹄堆成了小山，旁邊是整隻的燒雞。
還有紅燒魚、炒青菜，主食是管夠的白米飯和饅頭。
這一次，還是沒人敢先動。
所有人都看著，生怕這又是高中隊的一個陷阱。
江宇徑直走了過去，拿起一個還在冒著熱氣的豬蹄，看也不看，張嘴就啃。
那吃相，生猛得讓旁邊的人直咽口水。
「還愣著幹嘛？等下沒得吃了！」江宇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食慾。
「沖啊！」
「搶豬蹄！」
莊焱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抓起一隻雞腿就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是油。
整個食堂亂成一鍋粥，所有人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把食物塞進自己的胃裡。
鄭三炮端著一瓶飲料，擠到江宇身邊，滿臉通紅，不知道是吃的還是激動的。
他把飲料瓶子舉起來。
「江宇！好樣的！我老鄭服你！」